这个冬天特别冷,我们用亲情取暖

飄飄 散文 挚爱亲情 2003-09-23 22:15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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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哭了,他说爸爸病了

2002年的元旦节,我正在宿舍听英语磁带。那天的阳光很好,宿舍的几个姐妹已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去公园照相。

放在床边的手机豁然响了,我一看是哥哥的手机号码,马上按了接听。电话里传来哥哥哽咽的声音:”你快回家看看爸爸,他病得很重。”电话里还传来妈妈悲痛欲绝的哭声。

我什么也来不及问,哥哥已挂断了电话。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坏的了,天知道,我有多么爱爸爸。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真是一场天大的灾难。我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么多年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从来没有看到哥哥哭过,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哭得象个小孩子。

忽然间,空气里就充满了痛苦的感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了请假手续,订了回家的火车票。

在火车上,不敢将手机打开,生怕会有更坏的消息会埚倒我。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当众落了下来。

哥哥牵我的手,叫我别哭

到了武昌火车站,手机刚刚打开,就响个不停。是嫂子打的,她说爸爸爸已经转院到武汉,叫我不用回家,呆会哥哥会来接我。

我想象不出爸爸得了什么病,竟连我们县城的医院都治不好。下了火车,走在拥挤的人群里,我又被害怕的感觉包围了,害怕我会就这样失去爸爸,连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

在出站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哥哥,他竟然穿了一件和我一样的红色外套。哥哥一看见我就哭了,他说爸爸得了尿毒症,医生说已经没有治愈的希望了。多么可怕的字眼,,我又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哥哥轻轻地牵了我的手,叫我别哭,如果爸爸看到会伤心。好象这几年来,我们都忙自己的工作,哥哥从没有和我走得这么近过,我冰冷的手被哥哥握着,终于有了一点点暖意。

爸爸躺在病床上,我快认不出他了

到了武汉同济医院,哥哥再三叮嘱我,见了爸爸千万别哭,因为爸爸的病情一直被大家瞒着,他以为自己只是一般的急性肾炎。

在病房里,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和守在床边的妈妈。妈妈明显地消瘦了,眼睛又红又肿。爸爸正在输气,他闭着眼睛好象睡着了。

虽然只分别了五个月,此刻我却几乎认不出爸爸了。他的头发好象一下子就白了一大半,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嘴唇也干得裂了口。病痛已经把平日里精神又乐观的爸爸折磨得奄奄一息了。我走近他床边,他马上眼开发眼睛。看到我,爸爸很惊讶。嘴里却一个劲地怪哥哥不该叫我回来,他说自己很快就要出院了。

看到爸爸我变得很坚强,一点也没有想哭的欲望。我坐在床边,劝爸爸要安心治病,又把妈妈拉到病房外面,劝她不要伤心,爸爸会很快好起来。而我和哥哥却趁妈妈睡着的时候,跑到住院部的阳台上,哭了个天昏地暗。

哥哥对我说,爸爸为我们劳累一生,节俭一生,他的病全是因为拖得太久了。前一个月,爸爸就开始呕吐,没有食欲。哥哥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他坚决不去。他硬说自己只是患了感冒,为了省钱,爸爸竟一个人跑到一家私人诊所里打青毒素。后来听医生说,这种病打青毒素,只会加重病情。

武汉下雪了,我们用亲情取暖

因为医院规定只能留一个人来陪护病人,所以爸爸决定要留妈妈在医院,叫我和哥哥都回家去。在这种时候,叫我离开,我真的做不到,我去找护士长,给她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她才同意留两个人在病房里陪爸爸。

医生对我说,爸爸的情况危险,他会随时发生脑出血,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就连他们也救不了爸爸。

医院还下了重症通知书,请我们通知所有亲戚来医院对爸爸做最后的探望。这一切我们都不敢跟爸爸讲,我和哥哥并没有打电话给亲戚,我们相信爸爸会好起来,因为我们看到在药物的治疗下,爸爸的精神已经一天比一天好,他可以吃一些东西了,而且不再象刚入院的时候一样吐血块。

我和妈妈寸步不离地守在爸爸的病床前,生怕一转身,他就会永远地离开。爸爸才52岁,我不相信,他会舍得离开我们。为了让爸爸放心地治病,我开始给他讲工厂里发生的笑话,还给他念当天的报纸。

可是爸爸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他总是问我:”我这次生病到底花了多少钱?”我骗他说,只用了2000元,事实上我们已经交了12000多了,哥哥还在家里四处借钱。

有一天,武汉下雪了,病房里有很多人都跑到阳台上去看雪景。可是我没去,我只穿了一件毛衣和一件外套,下雪了,更是觉得很冷。爸爸说要妈妈帮我买一件棉袄,我拒绝了,谎称自己一点也不冷。为了给爸爸治病,家里已经是四面楚歌了。我和妈妈常常为了省钱,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吃面条,吃稀饭。我们连3元钱一盒的快餐都舍不得买。

那天下午一直在下雪,晚上还在下个不停。妈妈看我冻得发抖,就解开她大衣的扣子,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毛衣里,用她的体温为我驱寒。我们就这样在爸爸的病床前,度过了这个飞雪的漫漫长夜。

10元钱,可以让爸爸多活1小时

爸爸可以下床走动的时候,就开始吵着要出院,无论我和妈妈怎么劝,他都不听。他好象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他说再也不能拖累我们了,他要先回去交接工作。

医生说爸爸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可以考虑出院,但是以后一定要坚持每周透析两次,否则就会有危险。

征得了医生的同意后,爸爸高兴极了。他坚持让我和妈妈去汉正街买点衣服回家送给亲朋好友。

在武汉有名的汉正街,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新年的气氛很浓,只有我和妈妈没有过年的心情。我们带了200元钱,挑最便宜的衣服买,最后还是把钱花了个精光。

晚上我给哥哥打电话,说我们明天要出院了,叫他借部车来接我们。我还告诉他,我们买了好多便宜的衣服,花了200元钱。哥哥听后很生气,他在电话里第一次狠狠地凶了我。他说,爸爸的病需要很多钱来医治,10元钱就可以让爸爸多活一个小时。

这句话又深深地刺痛了我。爸爸劳累一生,现在生病,我和哥哥竟然都没有能力为他治病,还要四处借钱。我曾经有一个愿望,就是当我赚了很多钱后,就把爸爸妈妈接到广东去,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爸爸似乎等不到这一天了。

也就在这天晚上,和爸爸同一个病房的老爷爷死了,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生命是这样的脆弱,如果上帝可以重新让我选择一次,我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贪恋虚荣,除了健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出院了,我们好好地吃一顿

出院的这一天,天气很好。哥哥特意穿了一件挺师气的风衣开车来接我们。爸爸说,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地吃一顿,庆祝这一次大难不死。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妈妈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全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个痛快。

爸爸在医院里住了18天,全家人18天来没吃过一次好饭,除了三岁的小侄女语欣,全家人都没心情吃饭,连笑的心情都没有。爸爸一直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爸爸一生病,全家人的天空都塌了。

虽然爸爸以后也只能靠透析来维持生命,可是爸爸在得知了他自己的病情后,还是很乐观。他说还是活着好,有孝顺的儿女,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有活泼可爱的小孙女。如果有一天,上帝真的要他离开,他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只是会非常舍不得我们。

我们也一样,再穷的日子,我们也愿意过,只要有爸爸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