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哭泣之后

我在黑暗的夜里奔离而去

如小鹿

惊慌的踏着水声

湿润的眼睛湿润的嘴唇

漆黑的颜色里一干二净

黑色一干二净

黑色中

我看不见的白净的双手一干二净

沾满泪水

在这空无一人的夜里和雨里

我将不为人知的秘密尽数交付与你

将博大精深交付与你

夜啊

你有多少雨滴

我有多少悲戚

生如菩提

落地成诗

黎明因此而遥远

永远都是如此

黎明之二

如果以后夜里没有星盏

没有明灯

也没有敲击火花的月盘

你会向着那个方向踏水而去

陌生人，你的故乡向着哪个方向踏水而去

我曾在水上出生

在水上唱歌和死去

也在水上默默看着一个个你近来又远去

忘记带走，不曾带走

如雪苍白的忧伤

四月的麦子尚在粮仓

四月的雨水尚在人间

土地忘记去年的收成

你

水上的陌生人和我

不能忘记大雪掩埋的石头躺着睡去

睡去或者死去

褶皱里爬满了久远的月光

黎明之三

密密的丝雨将天地织成一个茧

白色的黑色的茧

飞出红嘴唇的蝙蝠

许多年后

静悄悄的绕过这条小路的人

绕过沉睡的花朵

绕过黑夜

却绕不过黑色

绕不过过黑色中流血的伤口

流血的伤口

黑夜一一包裹

同一轮月亮

照见它们的轮廓

照见花朵开放又凋谢，凋谢又开放

你不曾看见身后的落叶

不曾看见身后的雨滴

我们都不曾看见

身后有个泪流满面的自己

一路拾遗，逐水而居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寻觅

在寻觅中等待运来日出的马车

但四月有所不知

在黑夜中行进的马车夫

鞭子遗落，逐水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