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黄昏1896

花开了，树没有绿

桃花开了，桃树没有绿

樱花开了，樱花不结樱桃

傍晚临近，正如此时，日光余暖、斜照

三爷的棉袄从年前穿到现在，三爷上了年纪

五婶家的黄狗无精打采，从村西头转到村东头

烟从铜烟锅里冒出，影子歪歪斜斜照在土墙

顺子和妞子蹦跳着过来，小孩子不爱正经走路

三爷老眼昏花，在鞋底磕磕烟锅，看不清过来的是谁

从桃园回来，顺子和妞子拿着桃花，一路揉碎抛撒

春风最暖，正如毛主席最亲，三爷上了年纪，觉得冷

麻雀从树上飞到房脊，叫喳个不停

三爷抬眼瞅瞅，接着嘟囔一句，又开始吸

灰白灰白的旱烟弯弯曲曲遮住了三爷的眼

菊黄菊黄的日光丝丝缕缕离开了三爷的脸

三爷流了哈喇子，吐了一口浓痰

顺子和妞子都看见

他们嬉笑着喊：三爷！三爷！给你一支桃花。

三爷说：是妞子和顺子呀，桃花呀，我不要。

顺子对妞子说：他不要……

妞子没吭声，把一支桃花放在三爷腿上

三爷说：天黑了，回家吧，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顺子和妞子蹦蹦跳跳走了

三爷一阵咳嗽，吐了一口痰

日头落山了，麻雀不听见叫了

五婶家的黄狗，晃晃悠悠，从村东头走来，

黄狗靠近三爷，拿鼻子嗅嗅，然后辟易数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