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

【空】

说到空

石头很空，花草很空

水空、人空、爱也空

浮生空荡，蓑衣托钵

为欢几何，为几何欢？

渔火盈动，晚钟骚情

我不为所动，寻梦园里

风昏昏欲睡，蒲公英素面朝天

偶尔惊醒的鸟

请别说大雪纷飞、世事如迷

也别说钢筋森林、征途险恶

白纸上，我落不下第一笔

晨曦中爱的炊烟——

曾在我的年轻里歌唱

曾在我的语言里滚烫

可如今，它靠着空心的梧桐喘息

鲜艳的部分都已凋零

我再侧耳倾听，它已成梧桐下一块忘石

连岁月的斧凿也惊不起它没有表情的空

【触情】

夜有未央灯，心有思千千

红烛纹丝不动，替代

所有昏昏的睡，一支笔

释放痛意的顿悟，锁住快意的墨香

心不在焉，呈出细碎的断节

春天在传说中穿插

是起伏于四月的风吗

泼下这些釉彩

触进我冻土层的涓流

是嬉戏于草行的小虫

擂醒我坚果中的动听？

你说花开

那苞蕾就“刷”地一声张开笑脸

你说献歌

那泉水就“叮咚”排列神性音符

山美了，云睡了

榴火在不远处窈窕招手

你拈指轻轻一点

我的呼吸，我的脉搏

我的站立；我的行走

我的紧握不放的日子

我的竭尽声色的门窗

都触情一湾春的电波

【深呼吸】

给我一个足够信服的理由

坦然接受死去的白天和复活的黑夜

肺腑里，活动着尖叫的太阳和浅吟的月亮

如何？凝神屏息春的醒目

我都说了

唯有夏花才会开出裂骨的声音

我的汗水一直在酝酿收获

我也说了

唯有冬袭才有穿透骨髓的抚摸

我的身躯一直有柔弱的挣扎

失控了？失控吧——

世界还在锻打我

水与火的胸膛

一瞬间

有沉积岩涨满肺腔

再容不下一丝空气

一瞬间

每一寸胸壁挤压胸壁

仅够放一颗心的焦虑

深呼吸：爱汹涌而来又汹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