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

入冬之后

我把那些遗落多年的童话

都打开

白屋纷纷坍塌

鸟儿都死了

森林　以及那些可爱的动物们

成片成片地倒下

海干了

海边只有些老人和鱼的残骸

我痛苦地睁着眼

无助地目睹这个过程

这个死亡的过程

我流下了眼泪

眼泪变成了血

我多么怀念秋天啊

秋天我初生时的摸样

光洁的脸　纯净的眼睛和

最无邪的笑

那时我也哭　灿烂的哭

然而我最终得

选择一种姿势　进入冬天

我站着　　并且微笑着

看冬天走近

然后　流着血我走进冬天

那一刻我多么坚强啊

坚强呵　隐藏我脆弱的坚强

注定要在此刻迷路

注定只能向前走　回不过头

我只保留了一些梦

梦也结冰了

我就在梦的边上

偷偷地　贪婪地

看冰下梦的样子

冰会化的　冰化时梦不会成真

冰化时　梦便飞走了

我小心翼翼地守着那些梦

那些结了冰的梦

它是我唯一可以想象的　温暖的地方

是我心灵的家园

我努力地保留那个姿势

我喜欢它---站着　并且微笑

微笑着流泪　　淌血

我知道我脆弱的坚强

不会太久

我知道此刻我正迷失方向

我也知道　冬天之后

会有许多爬行类的动物

开始在那个死亡的过程里

疯狂地成长　也有我

我讨厌春天

春天美丽的假象

我的结冰的梦　在春天里飞走了

最后是夏天

夏天我开始腐烂

然后　死亡

写于1994.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