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鸭子，我是你头上的跳蚤

小时候

我会问他们

什么是爱情

他们笑得很莫测

眼睛里只有浓浓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去翻书

去查字典

我要搞清楚什么是爱情

谁都没有过问

他们不知道

那个小女孩问我这两个字的时候的样子

枫香树很大很茂盛

诗人说这里是可以培养情节的地方

那时候我连感情两字都不会写

她坐在那里

在沉思的样子很可爱

我忍不住想要摸她的脸

她露出好看的白牙齿

咬我

我差点哭了

手指肿成了冰棍

她看着他们笑

说想吃掉他们

我掏出兜里所有的零花钱

买了两根

那天我们吃得很美

直到太阳下落月亮上来

我会觉得我是个大小孩

有强壮的身体

所有的伙伴的是我的小弟

我带领他们

掏鸟窝、钻狗洞、打弹枪、追田鸡

我是高手

他们也是

我会偷偷地一个人看那些远处的天空

前提是在躲猫猫的时候避开所有人的追捕

他们不会想到我一个人可以在大树上待上一天

可能是下不来了

干脆就在那里看天空

我的世界一片安宁

远方的星星都睡着

那些云是他们的被子

我在那些空隙的地方看到脆弱

只是我没有力气去捅破他们

她问我

到底什么是爱情

她的样子我一辈子都记得

可是我那么有才华的大脑深处却找不到关于那两个字的解释

字典里的解释是：

两个人在某种情况下发生的一种超越友情之外的感情

前提是一男一女

可是

我哪里懂得到

她说

妈妈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唠叨什么是爱情

在爸爸离开之后

那天有个妖艳的女人当着我们的面带走了他

妈妈哭了一夜

我在角落里睡了一夜

我听得很模糊

越是模糊我越要弄清楚

我就问了

他们看我的眼光有些奇怪

小屁孩

你打算泡妞？

我没有老爸、老妈

他们也没有我

只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和一个小孩

日子带上滑轮

左右拉扯向前奔走

所有的浅灰色的云都在躲避

我的红头发把他们逼退

十八岁的青春像一张单飞的机票

飞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着不了陆

十六岁的时候我开始努力去感受爱情

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英俊的外表

很多女孩子靠近

她们是凶猛的兽

我把那些喜欢都归结于爱情之外

心里始终都一块空白

没有谁可以填满那些空洞

这不是爱

直到再次遇到她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可爱的脸

牵她的手过小河的时候有螃蟹偷偷的笑

鸟们都在叫唤

风筝线上我们的指纹很夸张

我握住她的手

它的温度让我快要停止呼吸

我有种抱住她的冲动

她看到我

先是一阵迷惘

然后露出白白的牙齿

我看得一阵发凉

还怕我

她说话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如果这是一次安排好的遇见我不会错过

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笑

阳光从她的额头上经过

是一副很美的风景

那就是我的爱情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发生

青天白日里牵她的手

小心心翼翼地吻她

她的唇性感而温柔

我的舌头不断打结

上帝哦

这才是爱

她说

它是一只黑色的鸭子

在天鹅的世界里她永远漆黑

她的羽毛零散不堪

所有的湖都不能容忍她在那里游泳

她就不停地走不断的找

找到了一个水泊

就可以在那里永远睡着

她的眼睛她的脾气

她的身体和羽毛

水里倒影的她的脸颊

有那么多的风霜

小小的鸭子有小小的梦想

我抱紧她

给于她我的温度

她的世界那么苍白

那些黑色的羽毛挡不住刺眼的光

头顶上偶尔出现的光斑把这个世界照得破烂不堪

她把自己的身体铸成一个城堡

自己出不来

别人也进不去

我爬上她的头顶

一根根理顺她的羽毛

黑色的光在那里很亮

我化身一变

做一只寄生在她身上的跳蚤

我在那些纹路里行走

细数她的过往

所有的伤心所有的难过

那些祈愿的那些永恒的

我看了个遍

我没有吸血

我宁愿饿死

只是我要死死守住那个地方

直到她在湖边住下来

以后的日子

我安静地在她的羽毛上

看人来人往潮起潮落

她还在走还在找

没有人告诉她

哪里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