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幽芷若兰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14 22:23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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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早就来了,只是我这个梦中人还没有发觉而已。

看着眼前这些鲜嫩的小草,甚感生机勃勃,预示着人生的无限希望,而我的心此时也随着小草的飘动而不觉飞扬起来,一时之间才发现那些以为已经尘封的记忆一直都陪伴着在我左右,想起那个关于两个女孩人生冬季的友谊故事,那是个始终都没有来得及看见春天出现的结局……

——题记

初逢知己

初二的功课结束了,初三学习的脚步越来越近。老师为了给初三的中考减压,利用暑假的时候给我们补课,目的当然是希望我们在初三时期为迎接中考多做些准备。这本是件好事,可我家经济条件不允许我补课,态度也如此坚决,也许是天意吧,一向顺从父母的我不知为什么敢顶撞父母的“圣旨”,我知道一千个父母不让我补课的原因,却也有一万个求学的理由。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个非常好学的孩子,要我不补课就宣告初三要辍学了,我不想那样,一想到自己将来要成为一个打工妹,面临各种各样不堪的痛苦,饱受人世间的委屈,过着非人的生活,我的心就铁了……当我与爸爸吵架之后,爸爸没办法只好丢下一句:“补课就甭想读初三!”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变成了一个脾气倔强的人,因为错误的相信,只有这样说出的话才会有人会听。其实我明明都知道,反正怎么做都是要我放弃,只得先争取机会再说。还那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无限复杂的心情进了教室,昔日死气沉沉的教室不知为什么有点不对劲,回过头一看,发现一张欢乐的新笑脸,明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成熟,对我笑了笑,我只是礼貌性地回报了一个比较勉强的笑容。——后来,才知道,她就是新转来的一位广州同学——林芷晨。

我本来对广州就比较感兴趣,现在一位广州同龄女孩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当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马上与她攀谈起来,她问我的眼镜是多少度,我说200度,现在看不清了,以后可能要配高一点了吧。她跟我一样,至少现在的度数一样——500多度。我一直以为近视眼总会有有色眼光在注视着,可她却戴着从来不取,我也跟着漠视众人的眼光,戴上了眼镜。在电视里,我比较喜欢听粤语歌曲,初次见面,让别人唱歌当然有些冒昧,就递一些文字给她,她倒也是性情中人,一口答应。听着她流利地说着一句又一句的粤语,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声音在耳旁飘荡着。我总是若有所思,把目光投往窗外,好像远方有我停靠的港湾,而她却开朗地对我笑了笑,让人再也伤感不起来。

患难见真情

我以为我和芷晨的缘份似流星般短暂,但是我却发现上苍对我仍然不错,仍然眷顾着我的心情,仍然心疼我为读书所受的苦与痛。

应该说,读初三第一学期,我是比较幸运的,毕竟,那天清晨我没有带一分一毫,只是独自一人从家里搬着一张课桌而找到了校长,校长一向特别疼我,一见到我,就全明白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要严主任给我发新书。那时候的我也许还不懂人世间的真情,而它现在却成了我怎么也无法退去的感动。领完新书,我搬着那张笨重的课桌从一楼到三楼,深感疲惫,却看见新班主任刘老师在整理课桌,一见到我,二话没说就帮我摆好了课桌。眼神里透着丝严父的关怀,而我却不知下一步在哪里,我还能背着父母走多远,我的心还能承受多少,它的极限到底又是多少?算了吧,走一天就算走一天,反正我也没抱什么希望。知道读书不易大概就在那个时候,我不想回家,不想告诉父母我已经领了新书,我还想读书,惟一能做的就是减少自己的开支。我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吃午餐,毕竟初三的学习任务是繁重的,为了增强体力,只能拼命地喝水,晚上回家随便吃一点,也许就能弥补我年少冲动所带来的困扰。但这些都没有同学注意到,只有她——芷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百般劝说之下,我只好讲出了自己的无奈。我以为她会像城市女孩一样摆出一副瞧不起农村孩子的扮相,却不知为何我也抱着一丝希望,期望着她不是一个会让我伤心的人,真的,出现了奇迹,我听到了一句天籁之音——不如这样吧,我的票吃不完,分你一半就可以了,饭一人一半,你看这样好不好?就为了这种非常平实的话,让我突然感觉到心在跳动,好久没有这样欢快的跳动了,抬起头,那双真诚的眼睛让我有些激动,却始终没有点头,她茫然的眼睛告诉我不明这是为什么,却还是尊重我的决定。我却不能告诉她原因。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旧拼命地喝水,她总是想出各种借口给我一些零食给我充饥,(因为我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那时的日子因为有她的润物细无声的关心,我也就挺过来了,不知是夹杂着一丝快乐和温暖,还是带着浓浓的感激之情。

也许是我的行动感动了上苍,或许是我的执着与坚强淡漠了父母对我学习的反对态度,那一天,妈妈给我缴了学费,校长给我免去了一大部分(这是我永远都无法忘怀的)。那天是8月15日,我对着月亮说着自己的经历,说着月圆人圆事圆,第一次发现月亮是多么有灵性的星球,我好开心啊,全世界似乎都能听到我无法抑制住的心跳……

缘份的天空

在第一次换座位的时候,因为两个都是近视眼,我们有幸坐在第一排,而且预示着坐一期的同桌。也许是缘份吧!我快乐地告诉自己。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女孩,须不知她还是个才女,理科成绩非常棒,化学从来都是第一,她做的作业总会被化学老师当做榜样来宣传,我会在心里默默替她而高兴,但自己也会拼命地加油,因为自己是她的同桌,不能输给自己的好朋友,要与她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闲来无事之时,她会告诉我她最向往的地方是希腊,喜欢柏拉图,喜欢柏特农神庙,喜欢智慧女神雅典娜,向往爱琴海,也向往埃及,她喜欢的东西总是带有一丝神话色彩。她还告诉我,如果谁在爱琴海遇到一位男孩,说不定就是她的白马王子,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想笑,却不知我还能去哪些地方?两双眼睛总是那么的迷惘,变得好无助,不知未来的方向,却也为这样一个梦幻般的同桌而祝福。

我看黑板总是非常吃力,想起我的度数太低了,以我现在的情况,怎么还敢向父母开口说要配眼镜呢?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第二天变戏法地给我一瓶珍视明眼药水,以及一些money,让我利用星期天去配副眼镜,我看了看芷晨,真的不敢接受,她倒风趣的说:“你别以为我是给你的哦,这可是要还的耶!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将来你有很多时间,这笔账绝不会赖掉的。”我接过这些沉重的礼物,心里只有感动在沸腾:芷晨啊,你可知道,你给我的又岂止这些呢?将来我要如何来还才好,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还清这些数也数不清的感动。我不是一个喜欢受人恩惠的人,芷晨是第一个让我再也无法拒绝好意的人,她对我的好,没有半点怜悯、同情的意思,我只想好好努力,今后也许有机会出人头地,回报一点,当作是我的心意。

其实芷晨跟我一样,家中也有三姐妹,只是现在两个姐姐都大学毕业了,只剩下她在求学的路上孤独地奔跑着。她告诉我,姐姐给她计划好了她的求学之路,初三是关键,然后到广州去报考,最好能考上“协和”,而我也希望自己能考上一中,我们两个就这样一路鼓励加油着,不知疲惫。她常笑着对我说,到了广州一定会请我吃麦当劳的,我说到时候就我请你了啦,她看看我,我看看她,两个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是对未来的有太多憧憬,还是为命运的早已安排带着有些无奈,需要用笑容来掩饰……

接下来的学习变得更加紧张,初三的生活无疑是辛苦的,而对于一个身在异乡的一个女孩来说并非易事,我们两个什么时候都形影不离,我们对彼此似乎有了依赖感,没有她在身边,我会觉得不太习惯,而她对于这里的某些不适应,我也会二话不说地帮忙。初三难以容下的东西太多,开心的是容下了我与芷晨的友谊……我们曾经约定,十年后期待重逢的那一天,我相信这个约定会成真,至少会有成真的那一天等着我去实现心中的梦想。也在那时,我终于相信,友谊是可以天长地久的,日子如细沙在手中滑过,须不知时间老人的步伐不会怜惜我与芷晨的那段刻骨铭心的友情……一时间,轻轻闭上双眼,我仿佛就听到了花儿飘零的声音。

在友谊的站台上告别

终于,周末回家的那一天,父母坚决地告诉我,下学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读书了。也许我是有些累了,还是明白了父母也有他们的无可奈何,也有他们的无法左右的苦衷,所以再争执下去也无益,我无语,只是有些伤感,不是为读书,只是为失去芷晨这个同桌,也许我们这学期的缘份就这样结束了吧,这又能埋怨谁呢,这都是天意,我始终都不能躲过……当我很轻松随意的把我明年离开的消息告诉芷晨时,芷晨带着一丝隐忍,最后还是缓缓地道出了她的心声:“王岚,可不可以不要走,就算是为了我,你如果走了,我会想你的。你知道吗?老师们为了你的事,已经跟联校商量好了,学校会照顾你的,你如果就这样走了,他们会很伤心的,你为什么总要让疼你的人伤心呢……”我转过我的脸,不想让她看见我在流泪,深藏的暗涌却已经越来越明显,终于,我再也无能止住这一切的发生,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的滑落,也打湿了我那颗破碎不堪的心,我知道学校对我的疼惜与包容,可我不能再这样麻烦他们了,能够遇到世上那么多对我好的人,我还奢求什么呢?……我也不知是怎样说出那句话:“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芷晨说早就料到我会说这句话,却没想到还是这句话断了我们之间的缘份……

看着芷晨那双伤心绝望的眼睛,我不能自已了,曾经的一幕幕往事浮现在我眼前,如同放电影一般,芷晨啊,走也不容易,忘掉你又何尝容易啊!此时此刻,我多么想告诉你,如果我的家人不需要我的话,如果我没有那么多的负担的话,我可以拉着你的手,勇敢对着全世界说:“让我们做永远的朋友!”可我不能,我有我的责任,我不能那么自私地抛开家人们的需要,不顾一切去浇灌我们的友谊之花,我多想对你说,认识你是我初三最大的收获,其实我将来过得怎么样真的无所谓,我一点也不在乎,可是芷晨——一个相识不久却永远忘不了的朋友,让我把最真挚的祝福送给你,让天神永远保佑你这个可爱的小天使。同时我也残酷地告诉自己:昨日发生的故事如一首渐行渐远的歌,始终都不能陪我走一辈子的路,今后的自己要献给家人,惟一希望的是你能找到更好的一个朋友,与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

走进教室,看着这个我们两个曾经演绎过太多,投入过太多的地方,如今却在上演一幕话别的情景,教人如何不伤感,我不忍再回望这一切,我怕自己会在离开这里以前将过去全部刻在脑海里,将来分别之后,回忆将占去我所有空闲时间,想得越多,越是放不下……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自己忽然想出去透透气,停留在操场上。那时的天气已渐渐转凉,一阵北风袭来,寒气逼人。为什么我的心也是如此寒冷呢,芷晨,也许广州的天气比这里好,不会那么冷的,你知不知道,到了广州,你会遇到你的家人与朋友,回到他们的身边之后,你照样会快乐,会幸福,至少那是我永远不变的祝愿……

那个晚上再一次轻轻地闭上眼睛,对着月亮吐露心声:就让我们的两个人的友谊从此划上一个逗号吧,绝对不会是句号,因为我相信十年之后一定能够重逢,对,我坚信着,并为此努力着。

……

春天在远方

花落的声音,让人心疼,可分离的日子,却也牵动着每个人的心,芷晨,我们曾经在友谊的站台上告别,曾经的你,陪我度过了人生中的冬季,却怎么也来不及看春天的希望。因为有你的倍伴,那个冬季显得并不那么漫长,也并不感到那么寒冷。今天的你过得怎样,我无从所知,只能凭头脑中的记忆想像现在的你。是否身边又有许多朋友早已代替了我的位置,我微笑地衷心祝福你,让我们笑着对昨天说再见,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背上人生行囊,用柔嫩的双臂托起明天的彩虹。

冬天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芷晨,你在远方是否能听到……

昨日如歌,岁月如歌,值得我去回味,也值得我去咏唱,更值得我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