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背影

飄飄 散文 挚爱亲情 2003-09-23 22:10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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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抬起手擦了擦眼泪,转身走进雨中,她走得很快,只留给我一个非常模糊的背影……

一转眼,又是一年多没看到奶奶了。在我的记忆里,奶奶总是很疼我的,小时候,要是有什么好吃的,她就是放上一个星期也要留给贪吃的我。

这次,我好不容易盼来了假期,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终于可以看到奶奶了,我的心情变得好激动。

我特意去商场,为奶奶挑选了一套夏装。23岁了,我还是第一次为奶奶买衣服。想象着她穿到衣服后开心的样子,我恨不得马上能飞到她身边去。

坐了一整夜的火车,终于到家了。顾不上休息,我就缠着爸爸要他骑摩托车送我去看奶奶。

奶奶住的地方距我家还有五。六里路。长期以来,妈妈和奶奶的关系就很不好,我实在不明白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从小也习惯了她们之间的冷战。最可怜的是爸爸了,两个人都是他今生的最爱,谁也开罪不得的。

终于见到奶奶了,她几乎没怎么变,身体看来还不错。她看到我,开心得象个小孩子,拿了好多水果给我吃,又乐呵呵的跑到厨房,为我着了几个荷包蛋。

爸爸则在一旁含笑看着我,心疼的说:“快吃吧,你看你,又比以前瘦了。”

我被这份浓浓的亲情包围了,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我不能哭,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我早已学会了如何坚强。

我拿出衣服让奶奶试试,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基至跑去叫来了邻居,穿上后,象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问:“好看吗?合身吗?”

我曾看过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她是家里的大小姐,家里很富有,人也长得很美。直到现在,她虽然年纪大了,依然很爱美,很爱生活。

奶奶穿了这套衣服,果然显得年轻了很多,我拿出照相机为奶奶拍了好多照片,而她一直在笑着,开心得不得了。

本来想陪奶奶多聊一会,可爸爸说我太累了,要我回家休息。

回家后,整日陪着原来的那帮朋友东游西逛,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临走前,说好了要去看奶奶的,可是天公不作美,那天竟然下起了大雨。

傍晚的时候,雨还没有停。打开冰箱,里面有妈妈为我买的草莓,她又被人拉去打麻将了,家里只有我和爸爸。

我对爸爸说,奶奶今天肯定会很失望,说好了要去看她,也没去。爸爸说,没事的,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她知道你去不了的。她今年已是76岁了。

唉,时光飞逝,我一天比一天成熟,而奶奶却一天比一天衰老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拉开门,啊,竟然是奶奶。

门外的奶奶右手撑着一把伞,左手提着一包东西,裤子和鞋子已经被雨水淋湿了。我惊呆了,连声责怪奶奶为什么下这么大的雨还要来看我。

奶奶说她特意为我煮了一些咸鸭蛋。爸爸说:“家里什么都有,她又不爱吃那些东西,您这不是白费神吗?”

可奶奶坚持说这是她的心意。还说,说不定,明年就看不到我了。

我心里涌起一些酸楚的感觉:为什么我这么自私呢,为什么不去向奶奶告别,她冒雨走了这么远的路,只是为了来看看我啊。

雨还在下,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奶奶坚持要回她自己的家,无论我和爸爸怎么劝,她都不肯留下。

我知道奶奶的脾气,她倔强起来,象个小孩子。

我说要送她,她又不肯。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奶奶其实活得好累,好寂寞。

我冲进雨里,再次要求要陪她回家。奶奶拉住我的手说:“不要送我了,你明天还要坐车,早点休息吧,路上要小心点。”

我使劲地点点头,感觉眼泪开始向外涌了。

奶奶的眼圈也湿了,她的声音开始哽咽:“丽丽,如果外面有合适的男孩子,你就带一个回来吧,只要人家真心对你,你就不要再拖下去了,一个人在外面,需要有人照顾呵。”

这句话竟然和妈妈昨天说的一模一样,一向自认坚强的我,此时再也忍不住,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奶奶抬起手擦了擦眼泪,转身走进雨中,她走得很快,只留给我一个非常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