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的路上不变的爱

很小的时候，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总是把母亲的爱说得那么地伟大，或者说，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伟大的总是别人家的母亲，而自己的母亲，却总只是在自己耳边唠叨一些没完没了的事情，穿着简单的衣着，忙碌着永远忙不完的家务，对着脏兮兮的自己总是皱着眉头，大声地责骂……直至长大了，有些事明白了，却已经习惯了以往的相处方式，没办法改变什么，是无力改变还是不知道怎么改变已经不重要了，那重要的是什么呢？

在独生子女盛行的年代，我一度很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弟弟，有个可以让自己宠，让自己玩的弟弟。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孩子争宠的年纪到了。那时候，别人家小皇帝小公主似的同龄人的生活，轻易地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领域受到了侵犯，开始关注，弟弟在什么地方分享了本来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宠爱，又在什么地方，母亲表现出了不公平，进而开始妒忌、怀恨在心……

其实，现在想起来，每件事情都很小，小得不值得去关注，甚至可以说是本应该我自动让给弟弟的地方，我却总是一味责怪，但却总被原谅而不自知。

弟弟从小身体就比较嬴弱，又因为是老幺的缘故，总是比身为老大的我受宠的。由于经常生病，看起来又很瘦的缘故，虽然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弟弟总是很轻易地能吃到他想吃的东西，且他吃的东西都是一些很精致的食品，在那个物资不算丰盈，交通不算发达的年代，我也常常托弟弟的福气，吃到一些同龄人几乎都没见过的东西，成为了我们那条街最“富有”，最有资本去炫耀的孩子王，本来生活可以这样一直平静下去的，但，一件事，使我的心变得贪婪而不能满足，充满了嫉妒。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弟弟一如每个流感季节表现的一样，无可逃避地赶上了流感大军，而吃不下东西，也成了母亲最头痛的问题。此时，父亲从远处出差回来了，带回了一种很好吃的糖果，但数量很少，真的很少，只有一小包，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记得那是什么样的糖果，只记得，那独特的味道，成了我整个夏天的梦魇。

吃完母亲发给的三颗糖果后，我开始悄想着那用来哄弟弟吃药的那包小小的糖果，用尽一切手段，终于从母亲小小的柜子里，将小小的那包糖果偷了出来，放在一个自认为很隐秘的地方，观察着母亲的反应。晚饭时间在我的忐忑不安中到来了，得不到糖果的弟弟当然是不会吃药的了，而哭闹使得他在傍晚时分，体温持续上升，打了针的弟弟脸色苍白而虚弱，我躲在门后，无措地看着忙碌的父母，看着连晚饭都没吃的大家，将糖果拿给了在妈妈怀里的弟弟，而本来心情烦躁的母亲在这时候爆发了，将我狠狠地揍了一顿，而我也倔强地，硬上一滴泪水都没有流下来，只是，母亲和我都知道，从小就很受宠的我，在那次意外又是意料中的被打留下了多深刻的痕迹，因为，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喜欢上了在身上背着糖却不再碰糖，甚至不能吃太甜的东西，否则就会呕吐不止……

最初，我一直对这件事怀着很大的怨恨和委屈，在一些隐蔽的地方，在弟弟身上一些不容易看见的地方，掐出青紫不一的痕迹，直至他力气和胆量大到能反抗我，而我也已经到了什么事情都习惯不动声色的年纪，与弟弟维持着表面关系的平衡，而弟弟也许是怕我，也许上更本从来没关注过我的心思，更也许是母亲教育得好，一如既往地傻傻地对着我好，向我炫耀着他强过我的地方，在我的面前，依旧利用自己的优势，有意无意地霸占着母亲。

高考，黑色的高考，在我的忐忑不安中，到来了，以其迅猛的速度，高傲的姿态，在我措手不及之时，一步步逼近。而我，也患上了高考综合症，烦躁不安，厌食、体温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更是处于持续低烧的状态……而母亲，一直无言地陪伴着我，我发脾气，她忍着；我不吃东西，她煮我喜欢的菜，哄着；我不去上学，她关掉电视，安静地陪着……一切一切，在我那么不经意的时候发生了，在我以为她是因为我要高考才如此而发脾气的时候，母亲边收拾碗筷边淡淡地说：“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考不上就算了，实在不行，再读一年。”那一瞬间，泪水在我的眼眶乱转，我暗暗决定，不再乱发脾气。

在去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里，我和母亲敞开胸怀聊了整整一个晚上。

“妈，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挺恨你那么宠弟弟的，总觉得你因为弟弟而忽略了我。”

“恩，我知道啊，要不怎么你弟弟身上总是有被掐出来的痕迹我也不讲你啊？我也尽量做到公平了，可你这小丫头，总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个劲地跟你弟计较，后来慢慢你们也大了，你也不跟你弟计较了，我就懒得再讲了。”

“啊，你都知道啊。”我讶然。泪，再次洒下枕头，压抑着鼻音，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弟弟生病了，爸爸拿了一包很好吃的糖回来，但你只给了我三颗，剩下的都给弟弟吃了，后来我偷偷拿了，还被你揍了一顿呢！”

“有这种事吗？不记得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糖的，为什么后来不喜欢吃了呢？”

……

那天晚上，我抱着母亲哭的淅沥哗啦地，原来，我一直在意的事，是那么不值得去记忆，那些我以为是伤害的东西在很久以前，不过是一时简单的情绪发泄，根本不含有任何的责备的意味，而我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母亲的温情一直存在着。

比如，我生病的时候，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母亲，吃到哪怕是生病也会开胃的东西；在我失意的时候，默默在我身边安慰我的总是母亲；在我被误解，被欺负的时候，为我讨回公道的也总是母亲，崎岖坎坷的人生道路上，有母亲在一边帮着，陪着，有她的爱伴随着的人生道路，只要懂得珍惜，前行的道路又有什么是可以畏惧的呢？

只是，那么多年，我都一直怀着嫉妒的心情来体验着这份爱，在知道了真相后，我要如何面对着一直纵容着我的母亲呢？借此母亲节之际，轻说一声：母亲节快乐，这么多年来，养着这么一个不懂得体谅的孩子，你辛苦了，希望天底下所有为人子女的人能体谅母亲的辛苦以及其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