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歌声

今天是母亲节，中国移动通讯公司在影剧院门前的广场上举办大型义演活动，邀请女儿所在的少儿拉丁舞班参加演出。

我们来到影剧院门前的时候，义演已经开始了，舞台前人山人海，口哨声、欢呼声、笑声汇成了一片，热闹非凡。一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上身穿黑色印花衬衣，下身是带几处破洞的旧牛仔裤，手腕上还套着两根极粗的装饰链子，典型的“城市浪子”。他低头往脖子上套吉他的时候，不知旁边谁喊了一声“快上场”，他一转身，吉他正好磕在我的脑门上。“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连连道歉，“该我上场了！”

“今天是母亲节。”小伙子快步走上舞台，说完这么简单的一句，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跟他的打扮格格不入的失落，“今天，我特别怀念以前在家乡的日子。我的家乡在贫穷的山区。小时候，我住的是老屋土炕，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麻布旧衣，但是，那时候的我非常幸福！因为，那时候，我的身边，有我最亲爱的妈妈！”

很随意的言语，语调拿捏恰到好处，看不出一点儿作秀的矫情，原本吵嚷的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高尔基说过：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母亲。今天，我给大家唱一首《真的爱你》吧！祝愿天底下的母亲永远快乐！也希望天底下的儿女永远懂得感恩！”小伙子话音刚落，激昂的音乐声开始在周围回旋。之后，我听到小伙子音色极好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春风化雨暖透我的心，一生眷顾无言地送赠，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教我坚毅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爱意宽大是无限，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

我站在前排，清楚地看见，有隐隐的泪光，慢慢地汇聚，在这个穿着前卫的小伙子眼中闪烁！

因了这泪光，我忘记了吉他磕在脑门的疼痛，我甚至在原谅他的卤莽的同时，心里无端地生出一丝儿的感动。

一个清秀的女孩，站在我身旁，也和着小伙子的调子轻轻地唱，很动情很投入的样子。

“你们是朋友？”我好奇地问。

“对啊！今天，他是真的想家了！”女孩说，“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你都听到了吧？全是从心底来的。他已经整整三年没回过家了！”说完，女孩扭过头去又跟着音乐唱了起来。

整整三年没回过家！他有否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细数过母亲头上横生的白发？他有否在脱下前卫演出服饰后穿起过母亲从前亲手裁改的那件旧衣？他有否在想念母亲的时候明知道母亲听不到仍轻轻地喊过一声妈妈？

一曲完了，一曲又起，这次，小伙子唱的是一首经典的老歌《念亲恩》。透过他深情的歌声和久久不褪的泪光，我仿佛看到了他在浮世繁华的城市打拼，辗转于残酷现实和华丽梦想之间的种种疲累。我还在心里告诉自己：未来的路上，也许，他会渐渐忘却家乡老屋土炕的模样，也许，他会忘却家乡粗茶淡饭的滋味，他甚至有可能忘却自己，但是，“希望天底下的儿女永远懂得感恩”的他将永远记得自己亲爱的母亲！

“妈妈，您在想什么呢？”也许是瞧见我发呆的样子吧，女儿摇了摇我的手臂，不解地问。

我笑了笑，轻轻地告诉女儿：“没想什么！演出完了，我们得赶快回家，陪疼爱我们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吃一顿热腾腾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