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他还不过一株胚芽

张小墨 诗歌 现代诗歌 2011-03-23 22:16 责任编辑:愚公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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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他还不过一株胚芽,

如今,他却是二十三,二十三就是他。

他犹如一棵苹果树生长在父亲的果树园,

二十三年来,没有刻意的雕琢,

没有施与轻柔如丝的细雨,

没有享受安稳如山的阳光;

他自由自在,开花,或不开花,

结果要收获,不结果也要收获,

然而究竟结了果,只是父亲没过数过,

他没数过,啄食的麻雀似乎也没数过;

他犹如一棵苹果树生长在父亲的果树园,

二十三年来,父亲是懒散的农夫,

他是一棵忘记结果的树。

苹果树下没有玫瑰,无论红的,还是绿的,

只有依旧做着飞行员美梦的蒲公英,

只有医治难愈伤痛的绿油油的刺蓟,

只有进食耕牛山羊的无聊难耐的苜蓿,

但他实在没法入睡,他也不是山羊或着耕牛,

更没有神箭射过的流着血的伤口。

他只是一棵忘记结果的苹果树,苹果树哪!

尽管有时冬天很漫长,也没人去探看,

但来春的芽还得发,花还得开,那时

蜜蜂将在他的额头点缀漂亮的鹅黄,

鸟儿将筑巢于他随风起伏的胸口,

还有夏蝉这孩子吱吱叫着,等他哺乳。

啊,那时他将是多么快乐的一棵树啊,

纵使没有结出红扑扑的苹果,

在秋风来访的时候,他依旧可以跳动着

一颗红扑扑的快乐的心呀!

二十三年前,他还不过一株胚芽,

如今,他却是二十三,二十三就是他。

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是一只沉默的河蚌,

二十三年来,吞咽着苦涩的沙子,

舔舐着黑夜妖冶而浓稠的口红,

肩扛飘渺如云的沉重在河的倒影里;

他自缚也被缚,为了一颗有却还无的珠子,

它有时发光,有时不发光,时远时近,

就像夏夜为路人而燃的磷火,明明灭没,

人们有时看它是灯火,有时却是幽灵的花朵;

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是一只沉默的海蚌,

二十三年来,人群是汹涌的大河,

他是一颗脆薄易碎的贝壳。

暗沉的河底没有灯火,无论微弱,还是强烈,

只有随波逐流的疯长又死去的招摇的水草,

只有利爪坚壳却没脊梁骨的喜欢横行的河蟹,

只有沉默无语的麻木于痛苦的堆积历史层的沙石,

但他并不喜欢盲目的追逐,也没长横行的腿脚,

更不是擅长用沉寂的化石记录历史的专家。

他只是一颗脆薄易碎的贝壳,易碎的贝壳啊!

并不是所有的河蚌都能赚取上帝头上的星饰,

但每只河蚌都有自己的痛苦,无论沙子或者其他,

甚而,每只河蚌注定都要生长于黑暗,

都可能成为水鸟、海星或人类的美餐,

可是啊,既然造物有意捏造河蚌,也定会成全河蚌,

当黑暗和痛苦来临的时候,只要拥抱,

当寂寞和孤独袭来的时候,暂且忍耐,

回到上帝跟前的时候,他终究会奉献上

备受万众瞩目的堪比日月光辉的璀璨。

二十三年前,他还不过一株胚芽,

如今,他却是二十三,二十三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