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

1

地震

通常是一个买卖，

掩埋一些存在，

化石另一种存在

在地底，在记忆里

为了爬出来，

在亿万年后的煤堆里，

我以一条腿为代价。

就像其他人死去，

成为永恒，

要以性命为代价。

公道的买卖，

不必因幸存而高兴。

甚至，有一种痛苦，

如同渐已干结的血痂，

郁结在心。

2

不！不要抬走我！

我还要听痛苦的

呻吟的回荡的余音，

让扭曲抽象的四肢

注解现代化的诗行，

看纷飞苍蝇和蠕动蛆虫

咀嚼罪恶灵魂的骨头，

当着那些羞愧无目的面，

唱出我血红的狂笑。

不！不要抬走我，

让我多看一会儿！

不，不，不要抬走，

我要多看一会儿！

我要让他们听到我的笑，

这笑将扭结，再扭结，

编织为牢固的链条，

绑缚那些罪恶的灵魂。

但，还是远了，远了

模糊的脸依稀可见，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没有抱怨，没有微笑，

只有裂开的殷红的嘴，

在一处处废墟上

开出一朵朵无蕊的花朵，

远了，终于还是远了……

而我心，如这震后的世界，

只有塌圮的墙，寂静的河，

和一株黑色的曼陀罗，

盛开在永久的余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