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一直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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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雪一直没有落下,
孤零的北风呜咽了整个冬天,
泪水浑浊又枯黄,
流散到村野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恶臭,也没有悲伤。
冲天的烟囱,黑乎乎的,吸烟成癖,
像不听话的玩泥的小手,
脏了自己,也脏了妈妈的衣裳。
贫瘠的屋顶枯黄了檐草,
却收获着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当扎根的檐草流浪了一个临末的轮回,
才醒悟命运只是四季一次单向的旅程,
无处销售可以返程的车票。
干涸昏乱的水沟散发着刺鼻的气体,
然后在羸弱者的身上凝华为嫣红的冻疮;
赶走了身手敏捷的燕子,
偷食秕谷的灰色的麻雀唧唧喳喳;
麦子的脸上明显病态的青黄,
粗俗的荠菜和刺蓟伺机疯长;
大地抚着发黄发白的胡须般的野草,
无暇顾及皴裂的皮肤和干燥的嘴唇,
总是在风吹过的地方,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急不可耐地询问雪的消息:
雪——雪为什么还没有落下来,
雪——雪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
那年,雪一直没有落下,
孤零的北风呜咽了整个冬天,
泪水浑浊又枯黄,
流散到村野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恶臭,也没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