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黄叶树
几天,雨一直这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连外出都颇为不便,大多数时间只能闷在屋中。黄昏时分,雨渐渐转稀,似有停的迹象。于是撑一把伞,走到外面,一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滋润一下因久在屋中而干燥的肺,二也为活动一下有些酸麻的筋骨。
走在路上,雨已小了很多,但路上却难觅人迹。撑着伞独自徐行,不时见已抽出新芽的树木,经过春雨的洗礼,似乎更显得精神,孕育着勃勃的生机。然而在小路的转角,却见几棵树木,新近抽出的嫩芽已变得枯黄,仿佛随时都会飘落下来,整棵树也显得毫无生机。在昏黄的路灯下,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随着夜色的渲染,更显出一股淡淡的悲凉。
望着这场景,两句诗不禁跃入了脑海“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现在灯下的虽非白头人,但却有着雨中的黄叶树倒也颇合诗中意境。
中国文人颇多多愁善感之辈,因而在历史上留下了无数写忧写愁的诗句。老子的“上善若水”。于是中国人,特别是文人,仿佛都有了与水结缘的情愫。文人的情愫与气节往往使他们与旧时的官场格格不入。因此他们中的不少人是由诗文走入仕途,而在仕途受阻后,又由仕途走向诗文,仿佛是一个奇怪的轮回一样,几千年间生生不息,一批人离开,总会有另一批人来填补。而水,仿佛变成了他们宣泄不满的精神寄托。诗人在水中,写出了国事与家仇。无论雨水,亦或泪水,在他们的浅吟低唱中,都能感到侵入心脾的悲凉与淡淡的忧愁。多少瘦弱的诗人,在雨声中老去。而当峨冠博带零落成泥后,一支竹笔,在失意中的轻轻涂画,却能镌刻人心,流于千古。
面对着大唐帝国的由盛转衰,老杜只能无奈感叹那溅泪的红花,惊心的鸟啼。蒋捷在雨中挥毫写成绝好词,红烛昏暗了罗帐,断雁叫碎了西风,阶前的雨滴洞穿千年的冷寂。李后主在潺潺的春雨中,遥望故国,寂寞的梧桐深院,却锁不住来自故国的雨声。易安居士在心头弥漫的国之殇,化作欲语泪先流……
于是,无数的唐诗宋词,至今读来,仿佛依然有风雨声在耳,依然有苦涩在心头。
站在雨中,静静回忆着这些潮湿的诗词,竟一时变得恍惚了起来。仿佛沉于过去,而不愿醒来。直到一阵寒风夹着细雨,才陡然警觉,雨又悄然而起。于是,静静地转身,往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