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门前的那座石拱桥
还是故乡美。
时时在心中描绘着故乡的样子,是山,是水,是绿叶,还是沟壑;细细地回忆,把童年的时光慢慢拉长,总是想像不出清晰的图形。
记忆里,那连绵不断的沟沟坎坎,起起伏伏的山山垄垄,找一方最险最高的山巅,放眼遥望,云遮雾挡,仿佛呈现在眼前的是飘飘渺渺的仙宫。极目收寻,总想在那一条沟壑的下面,会有一串串的木房错落有至,层层叠叠地相互依存,傍山而立,高高低低,就象是大街上的人群,虽没有规则,却散发着热烈的气息。
我家就在那一片房屋中最边的一棵大树旁,站在沟壑的另一侧,在正午的阳光里,那一间间的木屋,敞开着一扇扇不大不小的窗户,那一件件花花绿绿、五彩缤纷的衣服在山风里荡漾着轻快的身躯,在山区清澈的阳光下,象是无数的彩蝶在翩翩起舞。
每天我就在这山坡里象一个精灵般穿梭其中,在沟壑的最低处,不知是发源自那里,一条小河象轻狂的孩童,无忧无虑地跳动着轻松的脚步,闪动着淘气的眼晴,有时象是累了,停下来息息,就在那一方背弯的阴凉处,打一个漩,形成一个深深的水潭,最大的有几百平方米,最小的才几平方米,就这样走走停停,朝远方而去,我曾经无数次问过村里的老人,没人能说清小河流到了何方,我以曾经沿着小河走了很久很久,最终被父亲拖回了家,于是一个梦就永远埋进了心田。
小河时急,时而缓,一会直,一会弯,在走过村头时,仿佛是恋恋不舍,回头看最后一眼山村的纯洁,形成了一个几百平方米的湖,可能是山里人从来没有见过湖,对湖没有什么映象,只是见了村头的这一潭水,以不知是谁首先叫的,一个很大气的名字,湖洋水,为什么又是湖,又是洋呢,村里的人都说不清,只是从能说话起,就这样叫了。也许是大山里的祖辈们对湖洋的一种梦想的寄托吧。
从我小的时候起,就在湖洋水的上方,一座石拱桥象一个年迈的老人横卧在河上,将山村的两半联接起来。从晨曦初露到月落西方,不管是年老的,还是年少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也不管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走过石拱桥时,总会驻足小息,特别是在夏日的烈日里,座在小桥的桥沿,茁壮的小草在微风里轻抚着身体,痒痒的,小河的风带着浓浓的凉爽,疲劳、汗珠象害羞的精灵,瞬间便跑得无影无踪了。在晨曦的微明中,一个苍老的身影肩扛着如一弯晓月的犁,手里牵着一头肥壮的牛,慢步着荡过小桥,长长的牛尾摔着优闲的旋律,在清晨的朦胧里象是一幅优美的水彩。
石拱桥象一个山村里忠诚的老人,日日夜夜守护着古老的传说。岁月的风霜只是在那一块块的青石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暗白,仿佛就象是古稀老人脸上的一道道印痕,透视着历史的苍伤。在石桥的表面,郁郁葱葱地长着许多说不出名字的草,有的象羞怯的少女,将头伸向桥下;有的,象玩皮的孩童,高昂着头,在山风的伴奏里舞动着优美的身躯。站在桥面,仿佛听到了一首首原生态的歌。
每到夕阳的余辉时,童年的伙伴总是牵着自家的牛,吼叫着最粗犷的山歌,来到石桥下。人和牛一起深深地扎进清澈的水里,荡漾起无数的波纹,相互交错,象是弹奏着一曲曲悠扬的旋律。每到下午,拱桥的水里总是荡漾着一池的欢笑,一个个光滑如玉的少年象无数欢腾的鱼,自由地享受着人世间的快乐。此时,村里的老人总是在拱桥上座成两排,一脸的翔实和淡泊,象是站岗的士兵,守望着心中的梦想。而那一位晚归的少女,却羞怯怯地站在远处,焦急地躲在一处树荫里,等待着玩水的少年穿上衣服。才急冲冲地奔过小桥,向一阵风,消失在山村的绿叶间。而洒下一阵欢笑久久地荡漾在山村的夜空。
当夜色染上一层厚重的洁白,月光轻舞着纱巾,象是从天空偷跑的少女,来到了石桥边。此时,村里那家的一位少年,总是会站在石桥上,一曲曲飘飘渺渺的旋律象是从水底,又象是从天空中传出,仿佛是缠绕着洁白的月光,伴随着夜色的山风,久久在回荡在山村的旮旮角角。
梦里,总是呈现着快乐的日子,童年的记忆在心灵珍藏成一杯杯浓烈的美酒,醉了远方的游子。好久没有回故乡了,不知那座石拱桥是否如记忆那样依然欢唱着动听的歌,伴随着家乡的亲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