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我的白发

阿傻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12 09:01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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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说的好,细数白发,品尝着一份成熟,体验一份成功。

以前,我头发里偶有白发时,儿子会很主动地帮我拔掉。他很爱干这活儿,因为拔头发时我会装的很痛,虽然儿子也很心疼我,但他也许就是爱看我这夸张的样子。有时我自己发现了,也会自己动手,但镜子中的自己总是跟我作对,他是左右不分,往往是费了好半天劲,拔下的却是头上最黑的那根。这时我只能找儿子帮忙,在儿子不爱动弹时,我还会加以物质刺激:快点,完成了一根老爸给你五毛钱。现在,面对十岁的儿子我是不敢说了,因为如果真的那样,我想我得掏空了口袋付给他工钱。这样一来在儿子还没盘点完自己的收入时,我也早已数完了我头上的黑发,演个三毛什么的准不大用化妆。现在我头上的黑发就像黎明前的天空,白的势头非常强劲。我连儿子都惹不起,那还敢跟老天斗啊。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也曾尝试着和岁月斗争,用人为的力量,覆盖岁月的印痕。我找理发师帮忙,他用一些化学药水歪曲我头上的现实。但时间是公正的,它不紧不慢地走,慢慢地发根处,又长出了我的心事。

最后,我放弃了。因为慢慢地我发现,活着重要的不是容颜而是那种心态。

我想起在我们才来这个地方上班的时候,镇上就有这样一个老人,无儿无女无家可归,人们依稀还能记得他的姓氏,所以来了以后我们也随着别人叫他老吴。当初我们才来时,我才二十来岁,老吴看上去已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整天为了自己的温饱拐着个大筐子来回在我们住的这个小街上奔波。在我看来他活的像是很累,十年来,暑来寒往,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天,有时我觉得冷要命,但天气没要了我的命以后,我再出来时,还能看到老吴。他依然是在右肘处拐着那个大筐子,依旧那样地生活着。为了糊口为了生存,还是那样地奔波。十多年了,他的生活一直是这样,只要不是人为地给他挪动住的地方,他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小镇上。早年间为了净化市容市貌,人们会把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送到别的地方,但现在街面上流浪的人很少了,相对的老吴的日子也就过的稍稍安稳了些。每当上班或下班时,我总能看到他远远地走来,拐着他的筐子。他那没心没事的样子,让人看着就羡慕。

他没有什么烦恼,小小的筐子中,就盛满了他的生活和幸福。现在我还总能看到他,支起两块砖头放上沙锅,蹲在那儿烟薰火燎地准备着自己的一日三餐。他能表达的话语不多,有时见了只是问你:几点了?如果你说了几点他总是说这么快呀。有时衣食无忧的日子,并不比他那风餐露宿的日子好过。

我们村小三儿哥,他上边有个九十多岁的老母亲和两个光棍哥哥,下边有一个自打结婚来就不会做饭的爱人和俩儿子。他的两个儿子才结了婚,十几万的外债儿子们毫不保留地给了他。今年过年回家时,他正在我们那儿打牌,到了饭时儿,哥哥来叫了他好多遍,每次都有说,走啊,回家吃饭去啊。等到他再次来时,小三儿哥说哪儿是叫我回去吃饭,是叫我回去做饭呢。五十多岁的他,头上也有了白发,但他挑着生活的重担依然快乐地走着。再见到他时,他说自己在东边包了五十多亩地,打算今年再种棉花,按他的算法,没两年他的外债就会还完。近来我又听说,由于没有几个帮手,他活干的很累,不会做饭的嫂子,连薄膜都压不好,小三儿哥把压膜机开出去后,还得回来帮着嫂子用土压薄膜,风大时活干的更慢。至于他那两个光棍哥哥,活儿还不如嫂子的一半利索。小三儿哥就这样活着,并且活的也很快乐。他感恩母亲,因为她给予了他生命;他感恩爱人,因为爱人给他生养了两个儿子;他感恩他的两个哥哥,芸芸众生中能成为兄弟也是一种缘分。他总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因此他活的很快乐,在他看来,生活中的苦乐只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调料。面前的山,得爬;面前的河,得趟。生活中没有过不去的事情,也没有能躲得过去的事儿。

看着镜中的自己,白发也在时刻提醒着我岁月的流逝。当碰到朋友聚会时,不等他们说我年轻轻的怎么就长了白发,我会先自己拿着自己的白发解嘲。有一天当我说完后,朋友中有一个说,总比我这歇顶的强多了吧,你染一次管一个多月,我们这可麻烦了,每次戴上假发时还总得像女人一样站镜子那儿梳理半天。

细想想也是,人的生老病死也只是一个自然规律,我们身体上的变化也正说明了这个问题,有时我们没有必要去掩饰什么。化妆的最高境界就是化出最自然的美,最自然的美就是最自然的自己。爱人说我的白发是遗传,我们家族的血热,她不懂医术我没法信;朋友说我的白发是阅历,显现出了沧桑,他们经的事更多白发却少,我更不信。我只是认准了,这只是自己和岁月给予我的样子,每一天的自己我都会去珍惜,因为明天我也就再也看不到今天的自己。

细数我的白发,品尝着一份成熟;细数我的白发,体验一份成功。当然我知道,对于现有年龄的我今天的这点收获或成功远远说不出口。但,只要我也能怀着那一颗平常随缘的心态,生活会处处给我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