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不开一部畅销平装书页的阴影

难以阻止将苦难挥霍

难以让我从记忆里

为轻易扮演我的伤感而担忧

就这么站着　痛苦的向上天举目

使多少自殉的兀鹫在丛林中绝种

而我无须文字帮助　共存的母语里

一部书就这么卷走一个时代

一个人就这么被一支笔抽空身上的血管

文字呀请不要一声不响地落在纸上

火焰呀请不要躲进勇敢者献身的骨头

生命正像婴儿一日日吮吸的手指头

回望这烂醉如泥的诗歌　难道

难道仅仅是为了纪念

劫后余生

我坠入幻想的河床失去经验的居所

我在某个领地　巡行着

一片高坡

水已打湿我身边的两只木桶

美和真理装在最安全的仓库

无数历史和文明的丰碑

曾经刺向人类良知的匕首——

自杀　毒亡　奸淫　杀戮　逃逸

迷失　那山间的农舍与沙漠

一扇扇虚掩的门扉向我洞开

一座座废墟上的宫殿在剧烈抖动

上帝　我是最初背叛最后皈依你的人

在这幼稚而脆弱无比的星球

我从不同的经纬度不同的入海口

找到最圣洁最坚硬的身外之物

莫过于一生的泪也溶不化的那粒琥珀

风哟不要拒绝　你是人间惟一的发言者

雪哟不要被践踏　你是安身灵魂的火种

我躲不开一部畅销平装书页的阴影

但我还夜夜读它

许多人都在读它

不仅仅是怀念　不仅仅是自白

我已善待好我的妻子和笔

为一个不幸的时代而叩首谢罪

我要用春天的喉咙运送阳光的声音

为阴影蒙难的大地唱响无尽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