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记

欧阳宝儿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5-11 07:54 责任编辑:汉武大帝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67356

老公最近闲赋在家,因是无甚可做便找出渔具,上街买来蚯蚓,鬼米,兴致勃勃的要去钓鱼。我自是门外汉,对此一窍不通,很是好奇。故央他携我同去。他欣然应允。我于是担任起提小塑料桶的角色。

坐在摩托车上,一路心绪高涨。说是去看钓鱼到不如说我是去秋游来着。这是个绝好的天气。到处能听到鸟叫声。我从后面抱住老公的腰,一面晒着暖暖的阳光,醉心路边一片片金色的稻田,快活极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小水坝。下了摩托车要步行穿过杂草丛生坎坷不平的田艮,对此,他自是轻车熟路。而望着无尽的稻田和狭窄的不可称之为路的小径的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保持平衡,摇摇晃晃的尾随其后。

这一路在我看来是能与炼狱一般艰难痛苦的了。鞋子沾了露水,袜子,裤腿都扎上了刺人的野草。麻麻的疼。身上臃肿的棉睡衣被阳光晒的滚烫。幸而扎着马尾。略显得清爽许多。几次差点跌倒,心有余悸的放慢步伐。粗粗的喘气。

大约十分钟。我们抵达终点。这不算很大的水坝,水倒是还深。几只秧鸡自在的呆在水里嬉戏。蜜蜂嗡嗡叫着采野花蜜。菱角和水草浮在水面上。不远处是小的山丘。很安静。地上散着个装饵料的袋子。老公看了看;先前是有人来这里钓鱼的,瞧这袋子就能知道,

我把他的外套铺在草地上,脱下外套坐下。如释重负的点烟来抽。他忙着整理鱼竿鱼线,取出蚯蚓放进手心去拍。我好些好奇,为何要弄死鱼饵?活的不是更好么?

若是活的,穿在鱼钩上他是要逃脱的。他解答我的疑问,倒出黄色的鬼米撒向水面。这是为了吸引鱼儿罢。一切就绪,他站在刚撒过鬼米的地方抛出鱼线,青色的小浮子漂在水面。等待贪吃上钩的鱼儿。这是耐心的活计。他还做的来。就这么在日头下站着,纹丝不动。我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他的鱼。巴巴儿的盯住浮子。

时间分秒流逝,也不见有鱼上钩,我却早被燥热的太阳晒殃了。拿外套顶在头上遮凉。万般无聊折了根草逗大黑蚂蚁。看它顺着草爬上爬下。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小把戏里洋洋自得时,听得老公那里有动静。抬头看去,原来是钓着了条小鲫鱼来。于是,放下手里的草,瞧他取下鱼扔进我身边的小桶。真是小的可怜。

他打了些水,暂且养着那小东西。仍是去垂钓,我来了兴致,转而摸出蚯蚓逗它。小鱼并不吃,张合嘴巴,似乎满腹懊悔。顷刻间,我生出些恻隐之心,不大想把它拿来打牙祭了。

哈!又是条大鲫鱼,扑腾着摇摆尾巴,惹的我叫唤起来。这大东西挺滑头,直挺挺的躺着装死,我拿小棍拨弄,它不得不放弃这套把戏,闹腾起来。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条黑线在身侧,

有鱼上钩时间倒好像过的快些了,虽后来被一头下水洗澡的水牛打扰,总算颇有收获。老公愤愤不平,埋愿着牛儿,嘟嚷着再新去一处钓些,便复从旧路而归,去离家不远的鱼塘一显身手。

我用手扦干净裤腿上的野草,慢腾腾的走回家去换衣服,顺便拿些甘蔗给他吃,我坐在小板凳上,剥开橘子慢斯条理的送进嘴里。悠然自得。他拿纸巾包住甘蔗一头,一手执鱼竿一手拿起甘蔗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浑浊的水面,一刻也不放松。

临晌午时,只钓着几尾小鱼,狭长身形,眼角发红,比筷子粗些,此刻,他也忍不住焦躁起来,收拾了渔具打道回府。再等些时候恐怕也没多大收获。阳光热辣起来,我提着桶一路高歌。这模样倒叫老公看了忍俊不禁。

这大的一条晚上让妈妈给你蒸鸡蛋吃,小的么就喂猫吧。

那不可惜么,再来几尾是可以凑成一碗鱼的。

馋猫。他伸手刮我的鼻子,一脸疼惜。

中午吃完饭,我满身倦意。早早脱衣午休。他倒是勤快,下午又提了桶寻地方钓鱼去了。傍晚时分回来,又钓着几尾,只是不大,晚饭便多了一道菜,红烧河鱼,

滚热的大铁锅放进菜籽油,冒着青烟,一古脑倒进洗干净的小鱼,混合了青蒜来吵。香气四逸。我是参与了这过程的,好像鱼是我钓的一样,吃着格外香甜,一尾鱼过一碗米饭,滋味甚佳。

不由要想起过世的祖母。有关于钓鱼最早的记忆因是从祖母开始的。她退休在家,走到哪里总要带着我,我儿时是最淘气任性的,常被母亲用竹条责罚。不愿意呆在家里。暑假多半是同祖母去三姑家玩耍。

三姑住在寒亭一个小村里。在那教小学。农村小学几个年级只有她一个老师,于是单家独户住在学校里,四周没有其他人家,院里自家种了菜,养着鸡鸭,屋后是宽阔深邃的周寒河。偏僻幽静。

祖母每日清早用一把牛皮糖唤我和表姊妹使了小铲子去院里挖些蚯蚓,搬了小凳往河边钓鱼。我们几个聒噪不安,怕扰了鱼,都留在家里玩耍。只是过一会儿就争着跑去看成果。

那河堤高且陡,因此,祖母的鱼竿也使的格外长。她从容的点根大江烟,喝水杯里泡好的茶水,等鱼吃饵。早年河水干净,鱼又极多,桶也用的大。不大一会就钓着许多鱼,大的就养在桶里,小的就由我们用篓子提了回家交于姑母用面粉煎炸了来吃。

这边的锅热着,火不熄,那头就有鱼源源不断的送来炸,一个上午就能有一大盆炸鱼。龇牙咧嘴的抓一把刚出锅的鲜鱼就往河边,送给祖母吃。她站起身来,揉一揉眼睛,咀嚼鲜嫩的炸鱼,慈爱的摸摸我的头,好吃么?

恩,顶好吃的,奶奶再钓条最大的给萌萌养着玩儿吧。

好,你先把鱼送回去,呆会就有大鱼的,

中午未到,祖母就回来了。几条大鱼是下饭的菜肴。小的都炸了给我门解馋。最大的要留给她最疼的孙儿放进缸里养着玩。一个暑假都能吃到鱼,一个个越发殷勤的早起挖蚯蚓。欢天喜地的围着祖母盼她多钓些鱼回来吃,那已经不单单为了吃,也是享受收获的欣喜。

我们渐渐长大,祖母日渐衰弱。眼睛生了白内障,愈发看不清楚了。于是,只是喜爱打麻将,不去钓鱼了。偶而,她不打牌,就同我们讲年轻时候的事情,哦。那时候鱼更多,总要钓着甲鱼,原不知道如今这东西这么值钱。那时候都不要吃它,你爸爸姑姑吃的发了腻,就去田里寻乌龟吃。到处都是,也不希奇,

哦,哦,那您也给我钓回甲鱼吧,听的人都被这番话诱惑了,嚷着也要吃甲鱼,

噫!现在都叫人捉光了,哪里钓去,再说我这眼睛也是看不大清楚了。

哎,于是个个垂头丧气只恨没早生几年。谁知道那时候贫苦,父辈们没几日吃上饱饭,更别说吃点有营养东西了。权丈祖母一个人拉扯这五个孩子。她那时钓鱼不是什么闲情雅致,不过为了给她几个骨瘦嶙峋的孩子弄点菜吃,

转眼祖母过世6年了,我不曾得空去坟前进孝。眼下吃着垂钓而得的河鱼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便清晰的浮现我眼前。久久不能忘却。2个至亲的人钓回的鱼滋味一样绝好。别的任何一种珍馐也不能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