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流的方向（外一首）

我决定

在这个激情的夏日

沿着河流的方向

去远行。把蝴蝶般的心事

交给河套。交给流水。交给蜂鸟

温润柔软细腻的沙床诱惑我

让我想起了远方；想起了女人

想起了女人那白雪般晶莹透明的肌肤

想起了那双摄魂的眼睛。我甚至还想起了

那深藏在隧洞里的鲜嫩的骨髓

还有那鱼一样的睡姿。在西山脚下

山川、河流、巢穴。那片寂静的森林

我并非只描摹你诱人的曲线

我要掘开你扼杀男人的灵魂

在阳光下，把你的暗香晒成骨粉

蜜蜂怯生生地躲进花洞里窥着流水

燥热的风在无病呻吟

小鱼们害怕阳光，藏匿于河的最底层

悖逆的纤夫背负绳索，俨然垦荒的牛

我赤裸的双足开始沉重。缄默不语

一群大鸟哼着山歌在天空掠过

时而俯视着古老的河套。冥思

我想我不可能弯下脊梁

去拉动那艘载满旧物的木船

我讨厌呲牙咧嘴的造型

尽管号子浑厚、铿锵、震撼

我喜欢鸟的歌唱花的芳香

喜欢深深的脚窝里盛满羞涩的月光

喜欢雷电在骨子里轰然炸响

然后是彩虹，灿烂的阳光

然后采撷每一个细节

沿着河流的方向。穿过网眼。雀跃

一如母鸡们蛋后

愉快地歌唱着轻松着快乐着

漂泊

有时候

抑郁的心

很像一朵芦花

或是一朵蒲公英

或是一缕不羁的秋风

或是一片云

或是一枚叶子

在空中泊着

芦花的家在大湖幽深邃的心里

蒲公英的家在午夜酣甜的梦里

风的家在遥远的墨绿的森林里

云的家在哪里

叶子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在哪里

一只蜗牛在沙滩晒着太阳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白发母亲

下雨了，我躲进蜗牛的房子里

蜗牛伫立在雨中，凝望着苍茫的海

忽而回头看看我。海

在汹涌在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