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时光不等人,岁月易老去。
傍晚,他从车队出来,一阵北风过来,他紧紧衣领又摸摸口袋,于是走到路边买了包烟,拆了抽出一支点着狠吸了一口。今天够烦心的,最近车队生意并不怎么好。正欲上车时,背后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是阿×老板吗?”他转身一看,一位着土黄色格花裙子配着土黄色长筒靴子,上身黑色毛线套头衣,染着微红的波浪发型的漂亮少妇提着一塑料袋东西正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呢。啊,不正是××吧。
他惊喜地问道:“是你,几年了?出落的更标致了,啥时从厦门回来的?”
她笑答:“我妈病了,回来看看。你过的怎样?结婚了吧。”
他笑着答道:“都当爹了。你呢?”
她轻声说道:“也结了,去年生了个男孩。你呢?”
他哈哈笑着说:“哈,咱们都厉害,都生了带把的,我可是今年刚下的崽。”
于是就在街边聊了几句,互相留了电话。临走时她说道:“有到厦门联系我。”他转身看看四周,凑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行,老婆,到了厦门肯定找你。哈哈……”她红了脸啐道:“去你的,还是这么不正经。”于是两人挥手道别。
他回到家想起她,心中不禁荡起一阵阵涟漪。
几年前他和朋友经营着一个娱乐城。那年也是这个季节吧,一日晚上正要开始营业时,大堂经理李大姐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说道:“阿×,刚才有人来应聘了,多美的一个女孩子。你去看看。”他一听来了兴趣,连忙跟着出去一看,呆了,一个柔柔的小巧玲珑的批着长发的女孩就站在那,真的是美。本地盛产美女,但这么美的还是少见。这位美女被他盯着看的脸都发红的低下去了,她看他跟着李大姐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旁边的李大姐见他失态连忙轻咳了一声,他这才清醒过来,转头笑着和李大姐说:“就是这位漂亮小姐应聘吗?我们KTV包厢区吧台不正少一个人吗?你给这位小姐安排下,明天来上班吧。”
第二天她就来上班了。后来了解到她是本县一个乡镇的,刚从厦门回来,因为在厦门打工时,这么美的女孩子自然追求者不少,一个男的穷追猛打,她受不住了,就打算回来躲个一年半载的。上班十几天了,自从她来了后,包厢的生意似乎好起来很多呢。
一天晚上歌舞厅、酒吧等部门都打烊了,惟独KTV区一包厢客人酒喝醉了赖着不走,一直闹到三点多。下班时外面黑乎乎的,又下着雨。她皱着眉头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他刚好出来要回家,见此情景,笑着说道:“哈,××,没伞吧,外面又没车呢,怕了吧。走,我送你回家。”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了。
路上两人一把雨伞,可她一直不敢太靠近他,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基本上都是他问她答。行至一通宵排挡前,他说:“饿了吧,吃碗面再走。”她摇摇头轻声说:“我不饿,你吃吧,我等你。”“啥时间了,哪有不饿的道理,怕我请不起是不?”他又不由分说把她拉到桌边坐下,回头喊道:“老板,两碗面,一碗辣的,一碗不辣。再各加一个蛋。”这两碗热腾腾的面下肚后,倒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后来回去的路上,她一改前面的沉默寡言,倒也轻声浅笑了;偶尔一阵风夹着雨打过来,也敢挤到他身边了。
次日营业前,他到包厢区巡视。她一见就笑着问好:“阿×老板好早呀。”上班这么久,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呢,问的他心里暖烘烘的。他也笑着答道:“你也早呀。晚上我可是又希望下班晚点又下雨呢。哈哈……”说的她也笑了。从此隔三岔五下班迟了,他就送她回家。上班之余,也经常和她开开玩笑,在她面前说些疯言疯语,弄的她面红耳热的,其他服务员听了都嗤嗤笑。两个半月后,他就敢揽着她的腰喊开“老婆”了。第一次到底怎么揽上的至今他也不清楚呢。只是开始时有人在,她还会想轻轻挣脱,但他从来不让,后来也就不挣了。
四个月后的一晚上,包厢区来了三个东北客人,财大气粗。一看见吧台上的她,楞是把坐台小姐赶走,硬是指明要她坐陪。李大姐很为难,和她商量,立马被拒绝。无奈请他出面。他可不想让这笔生意跑了,连哄带劝对她说:“你看我们最近这生意也不好,难得来这么大款客人。你也只是进去陪陪说话唱唱歌,喝酒不勉强。就穿制服进去。再说你是我老婆呢,我能让你吃亏吗?等会让李大姐带两个小弟送你进去,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会随时注意的,再让李大姐暗示那些客人你的身份。他敢动你一指甲,咱这么大场子还能让他们跑了,臭打一顿扔到楼下就是。我的姑奶奶,你就权当帮我一回吧。”说一万道三千,到最后才点头答应,并轻声说:“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当晚客人走后,一了解,那三位东北人倒也规矩。
第二天,第三天,就这么连续三个晚上,这三个东北人都来消费,而且都指明要她坐陪,也规规矩矩的,大概看出点什么吧。他也吩咐总台狠狠地宰他们一刀,他奶奶的,他心里总感到欠了人家什么。
第四天晚上他送她回家,路上她说,那东北客人每个晚上都塞了六百元的小费给她,一个还问她要不要跟他们去东北呢。接着她说:“晚上我请你喝酒,都是你请客,这次我回请。”他笑了:“好,好,赚钱了自然请客。”于是又到那家排挡,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几瓶啤酒,两人喝开了。喝到半截,她忽然红着脸轻声对他说:“你是不是来真的?”他一听心想:“完了,这小妮子动情了。”马上假装没听见,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了。她见他如此,不说不笑了,只是喝酒。一会后,她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下提高声音又问了:“你是不是真心的?”完了,他只能面对了。他笑着说:“啥真心不真心的,我对谁都真心呢,包括我女朋友呢,何况你是我老婆呢。”她一听,本来微晕的脸瞬时涨的通红,低下头猛吃菜。到再抬头时,脸已是白的了。一看这情形,他知道吃不下去了,喊老板结帐。她呢起身动作比他还麻利,扔了一百元在桌上,说声不用找了,人已到排挡外了,拦了一辆车就走了,楞是剩他一人傻呆呆的站在那。
第二天上班时,只见她双眼有点红肿,见了他硬挤出点笑容点点头以示问好。今天他也不敢再怎么胡说了,只笑着说句:“老婆好早。”而且那天晚上开始她就约好了一个新来的女服务员一起下班回家,不再让他送了。
月底到了,她最后一个来他那领了工资后,站在那不走,似乎想说什么。他当时正忙着,就问:“有事吗?”她忙摇摇头,咬着嘴唇,轻轻说:“没事,阿×,我走了,再见了。”他不及细想:“那好,我还有笔帐要算,你先走。”
次日晚,他巡视包厢区竟然发现吧台换了人了。一问李大姐,原来她早几天就和李大姐说了不干了,她朋友在厦门为她谋了个工作叫她去呢,还叫李大姐不要告诉他呢。他想起昨天的情景,才知道她是要来告别的,他粗心了。于是打电话不通,当晚去她租住的房子一问,已经回老家了。从此再也没她的消息了。
一晃几年过去了,偶尔还会想起这漂亮的姑娘。想不到今日又遇见了,但一个已是为人妻为人母了,一个已是为人夫为人父了。真是岁月不等人,物是人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