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仗

中午饿慌了，急忙下楼买吃的，刚出小区门口就见到“打仗”的。围观的人个个脖子如鸭，似乎都长高了许多。

桃源路本来就不宽阔，被一群看热闹的堵住，任你不想成为观众都难。我拨了近旁的人，想从间隙里穿过去，这时候听到中心位置传来尖叫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十分怪异，大概是被突然击打后发出的呻吟，我顿时肤如鸡皮，忍不住望了一眼。

果然是一个女子在叫。她躺在地上，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凌乱，看不清面部，身体肥硕，大概是附近做小买卖的，身上还系着没有来得及脱下的围裙。一个岁数与她相仿的男人骑在她身上打。女人骂娘、骂七姑八姨，男人只是打，越骂打的越厉害。

我赶紧逃开了，这样暴力的场面多少觉得恐怖。到了买饭的地方，还在唏嘘，老板问了几次买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一直在想那个打人的男子，其实他并不健壮，整个人瘦成框子，怎么能把那个女人打倒呢？至于他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并不关心，只是担心，担心那条路上来来往往的郑大情侣，在围观的人群里，他们占去了一大半，手拉手，表情不一，有人会想到他们的未来吗？

很小的时候也看过两口子打仗的事情。是在农村乡下，邻居的舅舅和舅母，不同的是场景。记得他们的女儿们围在一旁，最大的已经懂得护卫母亲了，小的只顾号哭，也有聪明些的，赶紧招来爷爷奶奶。奶奶是颠着小脚的古董，颤巍巍了半天才赶到现场，舅母已经被打倒在地上了，骂不绝口。舅舅也是骑到身上打，没有工具，这是两口子打仗的特点之一。奶奶大概觉得媳妇骂娘的声音不中听，连忙拣了根适中的棍，敲打在上面的儿子。儿子算孝顺的那种，立刻起来了。媳妇开始不依不饶，仗着婆婆在一旁，迅速反败为胜，连续打了对方几掌，火气消了大半。由于打仗的时候是农忙，没有村人围看，只有我们这些小孩子，舅母懒得计较，不到半小时功夫，已经坐上舅舅的自行车一起下地劳作了，留下一地惊异的儿女和忙着收拾残局的小脚老太太。

其实，这样的仗在农村是常见的，也没有什么大仇恨，图的是一时之快。夫妻之间是最简单的协作，协作出孩子、庄稼或者家族，偶尔的打仗是原始粗暴的流露，没有谁坐下来研究过这个问题，但他们活的依旧快乐。

今天打仗的那对，应该是乡下来谋生的夫妻，估计理由很简单，或许就没有什么堂皇的理由，我用约八分钟的时间买了吃的，回来时，两个人已经不知所踪了，所以的人都已经散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