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的梦

有时，附着恹恹的风你总会有

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变得凄楚，不是

阴翳的树影撕扯窗外斜阳，也不是

厨房的茶米油盐吵成一锅

他无来由，他像一个远道而来的陌生人

轻轻地敲敲门就打开了心口

在天黑，带你走一条未知的路

（总是这样无从防备呵，就像

我们从没注意到一棵树是怎样变成另一棵树）

你从无必要去追问继太阳后谁点亮第一盏灯火

万家掩映里，一些微微幸福的炊烟

在山顶和着温煦的山歌

“呼~呼”

歌声传来

这个时候在山顶的你是清醒的

站得那么高，那么显赫

摇摇手中空空的啤酒瓶

你联想到一个女孩

你联想到一个女孩儿在你耳边唱一首断断续续的歌

白衣长发

你联想到电脑桌上冒着烟的一杯母亲为你泡的茶

一些苍白的发丝在空气中漂浮

你突然感到口渴，并且开始干呕

开始品尝咽下的苦涩

从胃经过喉咙再到舌头

你耳边传来隆隆的火车声

——呼啸而过

吵醒了早睡的山花

吵醒了早起的梦

你的思想随着风，跟着梦

流浪的旅程从一粒石子上起步

向北还是向南

你皱皱眉头

（起风的日子就是这样启程的吧，

怎样的方向才是背对回家的路？）

以一棵白杨茂盛的一面作为指南吧

（尽管它们都光秃秃）

你在黑夜里大声宣布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转折

实践　与理想第一次完美融合

树梢栖息的乌鸦扁扁嘴巴

毛茸茸的头努力伸进巢窠

（这也是一个见证者）

你抚摸干枯的树皮

——这是你前进的地图

你的思想超越了这些坎坎坷坷

飞上天空吧

你在黑漆漆的面板上涂抹星星

一颗　一颗　一颗·····

你涂满了满天的童话

这时你哭了

粗糙的自由是何其可贵呵

岁月无际的旷野没能收留你一小撮要求

你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在天黑后怎么也想不起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