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体小说《落·日》（上部）（4）

4.

醒来。

像阳光装扮大地一样装扮自己，像云霞清洗晨曦一样清洗自己，像风笛唤醒鸟儿一样唤醒自己——

我告诉自己：新的一天如是开始。

瞧——，梦蜺要做一个在黎明远行的人，一个春天里爱的播种人，一个美的战士和艺术与道德的和解人。瞧——，昨夜梦蜺的第二道闪电得以在梦里降生，可是，他还没有足够大的山坡或岩石让闪电一发命中。瞧——，梦蜺离开了黎明女神的婚床，也吻了她晨雾一样的手指。他走的时候，蟋蟀叫不停。

……

当他走到村口的一个小山坡上的时候，他回望了一眼村庄里静默的屋顶和河边开得鲜艳的桃花林。并将自己沐浴在风和晨光中。他的心愉悦极了，他边走边唱。听——，他唱《村庄之歌》。又命《梦乡》：

哦——，美丽的村庄，听我歌唱。

一切安静而深，一切沉默而有气息，一切，如能够想像的你。——我的，夜的第三个女儿。当我沐浴在你的风和晨光之中，这即是——，你的美的和境。

我又怎把我的幸福告知？这些——，我所能施予的人类，他白天的工作不正是为了夜里梦得香？这是他的幸福。

为了身边的火炉，把昨夜的镰刀磨得特别干净。在一切伟大作品里，他是善良的人，这是——，他的生活和我的小小忧愁。

有时，我会误认为此种忧愁具有某种深长的趣味。真的，好似每一出悲剧都有我们善意揭开的历史的背景。——像是必须的，仅有的此种可能。

瞧——，梦蜺忽然停住了歌声。像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让他陷入悲恸，抑或是他听到了自己的无知和虚伪。听——，他自言自语：我的秋天还没来，它躲在云霞里。或者——，它躲进了河底的鹅卵石。

罢了！我得尽快前行，不然我的慢性子会拖住我的脚。它太习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