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桩蒸馍

白鹿小生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5-04 16:46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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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好,情更佳!

高桩蒸馍,在我记忆的博物馆里,象兵马俑一样傲然雄立----它风采着圆圆的高筒形玉体,头上衍生一顶薄薄的小帽,小帽顶端点染一颗红艳艳的俏斑,显得格外精神。

现今的孩子大都没有见过这玩意,但我的童年却是在它的陪伴下度过的。作为家里唯一的男生,父母给我最奢侈的“专利”,就是高桩蒸馍。

我家屋后有一处馍房,主人是家族中一位长辈,我叫他“六爷”。记得第一次随大姐去六爷家,正值高桩蒸馍出笼,白生生的,热气腾腾,扑面一股子香气。女主人在馍顶上打着花点,男主人则轻轻地将馍下到藤条编制的馍篓里,生怕粘破馍皮,再用保暖布盖好,准备背了游乡叫卖。在当时,卖蒸馍是稀奇和值得炫耀的;买蒸馍虽为庄户人偶而为之的事情,却同样教人眼馋。我父母不管怎样受苦受累,总坚持给我买高桩蒸馍。个人的享受与家道的贫穷恰成反比,令我至今甚感亏情和不安。

在我走进神树旁边的小学校以后,我吃高桩蒸馍的嗜好还未改变。准时,每天第二节课完,大姐的身影就会出现在校园里。她从手帕里取出尚冒热气的高桩蒸馍递给我,嘴里还要叮咛一句:“闻热(趁热)吃,甭晾凉了!”见我点头,她甜甜一笑,匆匆离去。此刻,小伙伴们的眼里,射出贪婪和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对准我。我想,满教室几十人,只有我一个人吃高桩蒸馍,是不是太刺眼了?何况自己的家境恐怕还不如人家呢!再说,大姐正是该读书的时候,她上不了学还要给上学的弟弟送高桩蒸馍,是不是不大公道?为此我问过父亲,他很难为情地摇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父母亲对我的关爱,我该如何报答呢?

也许是几分天赋,也许是一点兴趣,也许是吃了高桩蒸馍,我的学习成绩在班上总是领先,经常得到老师的表扬。但同学中却有不服气者,有一回老师挖苦我的同桌不争气,这位同学竟说:“谁教俺妈俺爸不给我买高桩蒸馍呀!”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我感到很不自在,于是下决心不吃高桩蒸馍了。其实,我的小伙伴谁也不笨,初小毕业时,四年级12人中有9人考上了驰名的巩村“八完小”,白鹿原的庄稼人,警惕得象放了卫星!

回首往事,我对高桩蒸馍别有一番情感。它是一种饮食文化经典,蕴藏着多少童年的故事,蕴藏着多少深沉的父母之爱和亲情……我多么盼望再能品尝到这种文化美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