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无忧
回忆曾经踏歌的岁月太美好了!
作为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临世之人,我们经历了疯狂的红卫兵末期,遍历了文革与改革开放交错时节的岁月风雨,一路踏歌而来。
记得小时候,我们是唱着长征组歌和样板戏等红色歌曲带上红领巾和红卫兵袖章的,并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因为在那个年代,它们都是合格接班人的象征,是政治积极思想先进的标志,是没有任何现行和历史问题的青少年,是学生队伍的榜样。几乎所有的歌曲无不带有红色的印记,几乎所有的歌者无不感情饱满情绪激昂,也几乎所有的歌者无不是充满或者敬仰、或者斗志无忧无虑去歌唱去舞蹈的,因为只有在政治上合格的接班人,才有登台亮相唱这种歌曲的资格和荣耀,并以此获取光荣。为此,光阴荏苒几十载,今天,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仍能吟唱那些早已被时光搁置的音乐,而这样的乐章,也许是我们中的许多人一生仅会的歌曲、仅存的乐章。
及至上大学后,清新活泼的台湾校园歌曲大为流行,随后而至的是通俗唱法的歌曲广为传唱,我等喜欢唱歌的少男少女们如大梦初醒:“原来歌曲可以这样唱?”,“原来歌曲可以唱这样的内容!”,如发现新大陆般欢欣雀跃。记得当年评选出的二十首国内流行歌曲和风靡一时的台湾校园歌曲,成了几乎所有同学的必修课,踏歌上课、踏歌回宿舍、踏歌返乡,到处荡漾着青春的声音和愉悦的歌唱。
走上工作岗位后,紧张繁忙之余,留心各种歌曲的风格变化并寻找学唱适合自己的歌曲,尽管已经没有了那般激情和活力,但是,歌唱的天然魅力和对歌者听众的情绪渲染,总是那么令人向往、令人无法释怀、无法舍弃。而越来越多的各种风格的歌曲,给了我们更广阔的选择空间,越来越多的适合歌唱的场合和歌唱的条件,也使得我们得以随心所欲地去抒发胸臆、引吭高歌了。无论快乐也罢,愁闷也罢,只要纵情歌唱,何堪其忧?
也是作为从那个特殊时代走过来的人,我们对待红色歌曲有一种特别的感情、特别的记忆、特别的偏爱和特别的怀念。每当熟悉的旋律随风而来,便在心中荡漾开感动和欣赏,荡漾开温馨和思念,心不由激越,口不由吟唱,步伐不由和歌而踏。歌者岁月,歌者无忧!
听惯了红歌,唱遍了红歌,其他诸如缠绵哀怨的抒情、摇滚舞蹈的张扬、唱念做打的泼辣等,推及简单苍白的歌词和没有明确音乐旋律的曲调,便都被我辈视如音乐的异类、歌曲的末流,不听不唱,塞耳避之。
其实,喜欢军旅歌曲者,并不一定要排斥邓丽君,喜欢郭颂李谷一者,也可以从周杰伦崔健那里找到共同的愉悦,我愿意兼收并蓄,喜欢并同时接受他们的歌曲来丰富自己的生活,因为我知道,花红百样,物开天工,大自然的多样性是我们共同的财富,调适自我极尽享用,才是最好的生活态度,才能使歌者岁月无虑无忧。
到苍老垂暮年代,当你已经无力长调引吭、短曲低吟时,回忆曾经踏歌的岁月、歌者的无忧,不也是一种人生的极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