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中的哨树

爷爷坟上的哨树

长得同爷爷一样高了

那是去年的清明

我给爷爷上坟的时候看到的

那翠绿的枝叶衬着淡淡的白花

在蒙蒙的细雨中颤栗

仿佛是当官人头上的顶戴

但爷爷终生不为功名

只做了他最忠爱的事——算命

爷爷的坟座南朝北

依傍大山望着远方，不曾撼动

那是爷爷亲自敲定的

在临死前一年的某个日子

爷爷坟上的哨树

换成了同爷爷一样高的摇钱

那是今年的清明

我给爷爷上坟的时候看到的

那五彩的摇钱是五音的音阶

在微微的风雨中绝响

仿佛是用哨树皮演奏的锁呐

小时候我用这样的锁呐

吹开了茶树含羞的白花苞

吹红了满山的杜鹃花

但我不喜欢杜鹃花

因为它没有资格用英魂的鲜血

来染红自己的花冠

只有盛开的哨树呵

永远是我心中的那座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