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深藏在记忆里的日子

暮叶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5-03 14:27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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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这是爷爷的生日,在爷爷生命即将结束的今天我才知道。

说爷爷即将离逝,我不知道对于作为他孙子的我来说合不合适,我只知道爷爷的身体确实很虚弱,连进食,按他自己的话来说都是痛苦的。

这个暑假,我看到爷爷的健康状况像开根号一样,快得让我害怕衰老。对于爷爷,说实话并没有像太多人那样有着很深的感情,这是记忆中对于爷爷的感觉,熟悉但并不很亲切。

这是一个家庭的悲哀,也是我的悲哀。至今回想起来,对于爷爷并没有太多的记忆片段,甚至少得连自己都觉得不该合乎一个孙子的资格。

爷爷是一个共产党员,年轻时,我想是有所作为的,只是在我的印象中,村里人对于他的评价并不高。原因是他爱喝酒,还有一个,我想是他与奶奶的婚姻,没有感情的婚姻。

冷漠与诅咒。所以我常常后怕,拥有六个子女的夫妻竟可以仇恨到那种程度。爷爷与奶奶之间的深渊谁也不能够填平,任何时候也不可能填平。

我相信如果爷爷真的死了,奶奶是不会伤心的。我也知道很多人都不会伤心。

我说的是像我对于爷爷这样,孙子对爷爷的情感,抑或是亲人们失去亲人的那种心情。而我也知道不可能去责怪他们,包括奶奶,她也是一个平凡的老人,已上七十的受过诸多困苦的农村普通老人。

可我真的不能理解。爷爷从一个自己能生活自理,自己煮饭,自己干活到不能干活但能行走再到现在连一顿饭都吃不到一小碗的日子中,我看到了他的生命里死亡细胞速率的可怕性,我惊骇于衰老的破坏性。

说对于爷爷没有感情,这是不可能的。对于他老人家,说实话,看到他瘦如柴禾的身体和呆滞的眼神,我总会不能自己地掉泪。

不管他是爷爷还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对于他的儿女,我并不满意,我气愤于他们对于老人的冷漠,我时常在想,爷爷一个人作在就屋的大厅里,一个人就那么坐着,不知道他是否在想他儿女的年轻?美好?抑或在诅咒着他们的不孝?

或许他什么也没想。母亲从厦门回来的第二天便和奶奶,婶婶去打扫老人的屋子。三个人打扫了一个下午!父亲下午为爷爷洗澡洗头,洗了好几桶水。这便是爷爷几个儿女在我眼里做的唯一一件的事,但我不愿去想他们心里的不愿。

我给爷爷换过一次衣服,洗过一次衣服,倒了两大桶尿。衣服换了好几分钟,衣服洗了好几遍……其实我想说的是为什么他们没有为老人的生活卫生状况着想。

爷爷一直居住在没有点的环境中,黑夜吞噬了他的年轻,他的健康,他的……一切。

而生活在灯火通明环境中的他的子孙呢?又都在做些什么呢?挣钱?吃饭?生活?

我不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经常在为爷爷送饭的时候盯着他桌上两张黑白照片看了很久,特别是爷爷年轻时的那张,年轻,英俊,斯文。

我很难想象那就是连吃饭我都要半喂的爷爷。我真的不知道,生命到底是什么,活着又是为了什么。所有年轻时候的光彩到最后还不是惨淡淡的一片让人后怕的灰。

今天是农历十五,该是家人团圆的日子。

晚上十一点多,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奶奶和妈妈刚刚睡下,父亲在爷爷的老屋守着,姐姐在厦门,弟弟在山东(他们都在打工)。

父亲两年前因工伤小腿骨粉碎,一直呆在家里,母亲给人当保姆到前天才回来,而我亲爱的姐姐和弟弟已好几年没有上学了,都在外打工,为了这个家,为我这个兄弟的学业。

我泪流满面,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我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些人,还有爷爷,他的生日我今天才知道。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好孙子。有时觉得人很虚伪,针对于生活现象的种种目睹,我看到红白之事人们脸上固有的相似的可怕笑容。

死亡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记住了三月初一,爷爷的生日,在他还在世的时候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