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河流·鱼

爷爷一生最喜欢清澈的河流和欢快的鱼儿。

童年的时候，一个春天的黎明，爷爷带着坐在牛背上的我从河滩经过。

爷爷突然站定，朝雾气弥漫的水面，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望了又望，那专注的目光仿佛要把浅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头都翻过来，鼻翼在不住的歙合，既像在贪婪的呼吸清晨的空气，又像是被什么气味迷住了，那双粗糙的手把牵牛绳搓来搓去。

“水中肯定有大群的鱼儿！”爷爷喃喃的说道。

春天的河水那么清澈，如同在整个河道中撒满了月光的清辉，我并没有看到一条倏尔远逝的游鱼影子，也没有听到鱼儿跃出水面带响的水花声音。

我傻傻的望着，望着黑黝黝的爷爷，他安静的如同一水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石头！

爷爷伸出那扶犁倒耙的手指着河中央对我说：

“看那里，没有鸟儿飞来，没有人扔石仔儿，怎么会有圈圈涟漪？”

我睁大被雾气和露水擦拭过的眼睛，仔细找寻，怎么也看不到那圈圈涟漪。

“还有鱼儿的味道！”爷爷轻声地说，他生怕惊动了鱼儿。

我不争气的鼻子只问到了山间树木，河边青草发出的浓浓草木气，没有闻到鱼的味道！

“水中的鱼也有气味？”

“有！群鱼聚集在一起过夜，清晨游动的时候，那气味就会冲出水面来的，它们要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了，就要跃出来了！”

爷爷把我从牛背上抱下放在还沾着珍珠般露水的石头上，他就静静地蹲在我旁边。大水牛悠闲地嚼着鲜嫩的草儿。

鱼儿真的跳出水面了，跃起来了，一条、两条……像点点银光在平静的清辉中升起，落下……

“这是水和鱼儿最快活的时候！”爷爷用那笨重的手轻轻地抚摩着我的头，仿佛对我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知道：此时的爷爷是最快活的！

后来，爷爷对我说：“鱼儿最快活的时候就是向天空跃起那一刻，最容易受伤还也是那个时候……”“为什么呀？爷爷。”“它刚醒来如果捕鱼的注意到了，只要一网打下去，都逃不走，它们还沉浸在快乐中！”

很幸运，爷爷是个种田的农夫，他不是撒网的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