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轮椅 地坛-纪念史铁生

星星、轮椅、地坛

三个词语连在一起

你的名字

即刻击碎我的情感

不敢想象

一个精神的符号

怎么会轰然

倒在迈向新年的门槛

《奶奶的星星》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你把世界分给亲人

也分给自己

一个主观率意的人

却不幸生在客观的世界

冷冷的海水泛滥

即便有轮椅泅渡

怎拭去伤痕道道

血迹斑斑

世界万物各有分定

冰点的记忆是

二十一岁的那一年

那是最狂妄的年龄

淡退了朱红

一个废弃的古园咫尺相望

历尽沧桑四百年的等待

竟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承载对土地无限期盼的地坛

确是你最合适的去处

它也能承载

一切苦难

那是最漫长的凝结

孤岛的世界没有声息

你的轮椅吱吱呀呀

沉静的光芒里

你看着自己的身影

看着树干上的蝉蜕

发愣

是的

这个属于你的园子里

更容易看见时间

祭坛石门中的落日

将每一个坎坷照得灿烂

鸟儿归巢的傍晚

循着你的车辙

母亲的脚步磕磕绊绊

终于弄明白

死不必急于求成

你的血液开始解冻

离开轮椅

你的精神走得很远

人走了

天上便多了颗星星

这是奶奶的话

映照过你的童年

那遥远的清平湾

还在被那头老黑牛

咀嚼个没完

轮椅只是道具

最高贵的东西

埋在时光里

那就是

抗争与苦难

你安静地走了

风从小树林里穿过

有谁还能看见

你安静地走了

还有谁在仰望星空

谛听

那棵合欢树

将最动人的花蕊

吐露在春天

与你素未平生

却被你一次次感染

那道我仰望终生的精神飞渡

留下永恒的注脚

星星、轮椅、地坛

2011年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