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青花瓷【第二部】

看山看水，都是混沌的色彩，独你清辉蕴涵着沧海桑田

那些历史被镂空雕琢，朦胧的诗句粗粝的笔墨

多少江山隐秘在这破碎的瓷片

那些沽名钓誉的风雅和词怨，多为苍白呻吟的残垣，那些

深邃的断壁掩埋在沙砾中蕴育了几千年，那些孤玉

漂泊或许流浪在溪水湖畔

任风雨跌宕洗涤，我想起素朴的词之源——杜牧和屈原

想起诗经…诗与歌的起源，漭漭的沼泽中的芦苇

摇曳的芦花，溅起的绿水

翩翩起舞的鹅雁，都萦回在岸，想一想今天虚幻的舞台

不伦不类的翻唱，绚丽和时髦杀戮了古典

糟粕一次次被粉墨登场

精粹的旋律被切割成碎片，我聆听不到遥远的诗意和呼喊

我没有看到原始神圣的生命彰显，那些缀着

珠光宝气的锡箔

鱼目混珠或许是狗尾续貂？却在盛事大典俗现。我低沉

你“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

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如城春草木深的怨妇，破衣烂衫地

述说着昔日的荒诞。我看见遗址在蒿草塌陷

那些古窑和燃烧的痕迹

散落着玉一样的残片，有荷塘月色、有长安牡丹、有江南丝雨

有洱海茶缘，唯不见杜鹃啼血，那五千年的

遥远、只有半枝残荷

少许的悲哀跃上眉间，抚摸这些玉化的青花瓷片，余温尚在

釉彩如初，跌宕的缝隙依旧犀利，湛蓝和岩石般的

剪影沥沥彰显。我看到这些

想起华夏和祖先，为了取水，用火烘制了陶，在月光中

锻造铁器冶炼着铜器，铭刻着法的大典

那些佛本是道的士大夫

那些被车裂的肉体，那些历史和编写历史的刀笔不是被贬黜

就是被任意宫刑，都因为这文字或许文学威力之经典

残阳里，我看见一双粗犷的手臂

不！“是一双女性之手巨大、无形、伤痕累累贯穿几十个世纪。”

这是精神的颓废和杀戮衍变，大漠里

那些枯死的胡杨

那些玉化的丛林，不止是五千年的历史？那些天籁的海市蜃楼般的

璀璨，皆为女人和西宫逶迤的镶嵌，“而男子的手从来都是

用来炼铁铸剑，杀戳同胞和自己的影子干将。”

我去过敦煌，歇息时驻足在文成公主的寝宫，荒凉被艾草遮蔽着

只有呼啸的风和刮起的沙粒，击打着空旷的

远山…那些史记和传说

我想起文姬归汉，没有诗意，只有胡茄十八拍的渐远的余弦

我读过郭沫若的天上的街灯和凤凰涅槃，透过

粉饰的语音看着苦难的桑田

神话纵然经典，但真实和原始的忧伤、是中华文明的

渊源，历史和史记告诉人们的不是全部

那些血写的长河

那些黄昏和残阳中美丽的景致，是因为有真诚和诗一样的

蕴含。如这一片片破碎的青花瓷片。在丝路花雨的

歌舞昇平里，在长眠在地下的白骨和思想

西夏王陵，那些被风雨摧毁的尘埃…枭雄士卒、将相王后

风流墨客，毛泽东一句诗典涵盖

“秦皇汉武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我吟起一位

逝去不久的诗人“莫邪铸就后所谓历史

便是杀和被杀的循环往复

血沃中原、赤地千里。是女人们一次次重建家园

她们用乳汁拌泥以氏族故事勾描图案

以生育婴儿和绝望的同时

让瓷器从她们的肉体深处源源流出，供皇帝饮酒、供男人的兵器

把它们击得粉碎、直到每一寸国土都留下白色的尸骨”

我想起那些史诗，多是御用为人所为

想起那些青花瓷片的残疾，也笼罩着政治的色彩，透过那些

姹紫嫣红或许是谐音寓意，细腻的工笔

和釉上彩的金晖

考古和考古的书籍诉说着鼎盛和没落，那些捕风捉影没有一字

是暴风骤雨中…江河日下的诅咒。那些杀戮暴孽

惨无人道都被粉饰成奔腾和狂飙

我从历史的苍白和无奈寻觅，从沧海桑田的巨变，一切都

瞬息万变只有你铿锵和郁郁的清辉不变

我从你残破中触摸一种知觉

一种灵魂或许是思想，我想起你不能复制的寓言“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这些残破的瓷片，如千年的长城，那些

延伸在沙漠和北方海的断垣

沦落的秦川残壁，风在诉说草在言谈，那些秦砖汉瓦和栈道的

边缘，还有直直燃烧是狼烟？我静静地看

这些历史的碎片

不能复原一副画卷，但我透过它感觉一种哲学，一种厚重的历史

不用刻意，它曾经的淡雅、“釉彩斑斓象真理一样

坚硬，而脆弱击碎它只不过刹那之间

而沉默是漫长的。一种哲学，从破坏出发走向更大规模的破坏

直至遗忘。”是啊，不能遗忘。五千年曾有的

山河破碎风飘絮的一幕

也有铁马冰河挥戢尘沙驱鞑虏的壮烈。今天我在你面前静思

欲说无言，心底的信仰没有撼动，从未有过的

清晰感悟，如瓷片一样不要寓言

我倾听古筝弹奏的悠远，如天际坠落的诗句化作这

断裂的珠玑，一瓣瓣落入泥土、沉寂了千年

那些赝品、嫁接的伎俩欺上瞒下

那些舶来品和回流耸人听闻，幽默和讥讽着古远的历史

和欲望的今天。我只能把诗经吟唱

忧虑着颓废的缠绵

那些古典文学的僵尸，又一次被掘尸入殓，包装成骇人听闻的

剧篇，我听着子弹一次次割裂着历史，如盗墓贼

一样奸淫着历史，肆意的篡改

我听到大地的呻吟和呼喊…月夜下，那堆积的瓷片化成

一颗颗星星，有陨落的彗星、有迷茫的

泪眼，我在梦呓中遨游

一曲悲悯的青花瓷曲萦绕心尖，我走过竹枝林

风微凉、隐隐有柳絮舞动，我看见

古窑址熠熠的火焰

那些清风、那些云烟、都濡染过川江的波澜；我凝眸

窗前、月光被切割成一段段、失色的幻想

剪贴成窗花，浮动的涟漪

那些抽象的疑念和意象，成翡烟嵌在苍莽的远山，我想

竹林七贤，王冕的梅朵、唐晏的侍女，唐卡中

端庄的佛，细致到眉眼的莲

都在沧桑中蚀色，我想起敦煌的莫高窟，白粉墙拙笨的

笔尖里…只剩一丝晶莹，在唱咏诗歌

和打坐念经的檀香中弥漫

我知道历史佛经政治文学肩并肩的委婉和暧昧，我想起

中世纪罗马教堂的穹顶，也描金画银

勾勒着青花瓷

那些壁画和欲望飞翔的生命，宗教和诡秘写着辉煌的咏叹

我看过耶路撒冷的哭墙，弯曲的隧道

有千百年遗存的经典

唯神和信仰，战争和屠杀有过百年。在我眼眸中，我儗看

远古、那些炎黄的部落和逐水而居的祖先

水草和古莲，耕牛和火焰

尖顶的木屋、散落驯养的羊群，有了初始青花瓷简约素朴的

图案，这不是什么诡异的图腾，是思想

文明渊源之灵感

一片片清白色的瓷片，徜徉着素朴的哲学和唯物辩证的灵响

从那个时代出发的帆浆，调着铅华的世界，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漂泊天涯”，我听着这不伦不类张冠李戴

牵强附会画蛇添足的附庸风雅，想着国粹的青花

在今天，风情万种或幼稚

或老练或复杂，或简单或欢心，或忧伤、不是刻意的圆

旭日与夕阳反复用激情填充着寂寞的落霞。

日子又薄又扁

有的摞在案头、有的搁在灶边，那些尸骸残留的思念

漂泊没有家园。那些漂洋过海的青花瓷

虽然回归，灵魂和思想活在漂泊

或已扎根在异国他乡的泥土，滋生着传统和今天的理念

我记忆中母亲，我记忆中的童年，薄薄的青花

瓷碗里、盛着半米半菜的稀饭

衣不遮体的兄弟姐妹的身躯，裸露着嶙峋肋骨，饿醒时想起

冰冷的瓷碗，那里有母亲留下的半碗粥饭，映着

母亲菜色的脸、如青花瓷片

粗粝的手如釉瓷上涂抹的枝条斑斑。是啊，触景生情

也伤情...那些捡不回来的…只有记忆、在今天

成为古董的瓷片

我看见写意的青花瓷片，吴钩垂钓的意境，蓑衣寒江的诗源

我想起屈原和他修为与修炼，我想起沉舟侧畔

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历史不会因浊流和逆梵不前，那些思想者的魂灵如这青花

瓷片，不巧的是深邃，浅淡的是历史云烟，我想过

那些殉葬在帝王躯体的玉佩和盔甲

只是探索考古的发现，而这些支离破碎依旧耀眼的磁

有深宫的青丝万簪，那些红叶传情的故事

那些杂草丛生的宫苑

从春天到仲夏，这稚嫩的情感和梦幻，演绎着残荷败柳

厚重敷衍的胭脂难掩凄苦珠黄的容颜…我在月下

聆听雨霖铃和葬花词，想到彼岸花的羁绊

那些理想与现实，那些主义和执著的概念，在青花瓷片的桃园

梦幻里，我静静地聆听带着枷锁的囚徒，隔岸遥望那些

江花红胜火的祭奠，多少幼稚和痴痴的呆

我想起堂吉歌德和帕拉图，想起楚国的屈原，那些里程碑的牌坊

一些做作和滑稽的幽默，都沉默在这破碎的

瓷片里，它们破碎的痕迹

如一张张犀利的嘴巴，不是在泥土中殉葬、就是在火山中

屹立。那些绘着万寿无疆的图案，或许崛起

亿万座...雪域高原

看着瓷片上一个个故事、一段段血迹斑斑的文字，看着

挣扎在前卫和思想者面前的，它又似

一片片犀利的匕首和利剑

它穿透腐朽的同时也穿透了自己的心脏，我看到血迹化为

釉彩斑斓。为爱情和自由的火炬，把自己

宝贵的身躯作为燃点

我看见它们为明天而殉情、为绚烂而牺牲，没有留下遗骨

只有清白的碎片，我想起白骨堆砌的江山

勋章筑起的阑珊

皆是那些青春虔诚的士卒前仆后继的奉献。我今天看着这些残片

一朵朵血泪绘制的阑珊，我仰天长啸，不解

何为中流砥柱的词源

在这极致的散着清辉的青花瓷片面前，似乎有亿万双亟盼的眸子

似乎在吟着今天和明天….未来，在古老的窑址

簌簌悠远的音律由远及近

一道曙光在东海岸微露…湛蓝中喷薄的火球，是涅槃重生的华诞

湛蓝和清釉的青花瓷，镶嵌成自由民主—龙的图案

雀跃的海燕、飞的更高更远

2011－2－25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