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燕双飞来（长篇叙事诗）

笔者按：此《紫燕双飞来》长篇叙事诗，为20年前莒县、临沂坊间流传的一个爱情悲剧故事——只有上篇，经笔者修改润色连缀而成。虽文白混杂，然情深意浓，不乏精彩片段。后经笔者“狗尾续貂”而成全篇。

今借“好心情原创文学”面世。请方家批评斧正！

上篇（附跋）

（沉重地起兴）迎春花儿开，紫燕双飞来。翩翩东风里，细细作剪裁……

（三年前那年）冬去春回来，野花遍地开；青青河边草，沐在晨中霭。静思和尚隐，担筲出了村。

喜鹊登高枝，人面桃花红；鸭戏河中水，流水更动听；一泉见蓝天，倩影更从容；水中鱼踊跃，疑是投石声；忙舀影零乱，急担路不平。路不平，尚隐挑到门口停；门口停，静思肩上接着行，进门有狗摇尾迎；摇尾迎，乐得静思挑不动，阿妈上前抱着疼；抱着疼，阿爸一旁好激动：“看你歇着怎么挑？瓮里已满压坏了，年轻轻的身子长，他娘还能挑得动。”静思漫声道：“阿爸，大娘年纪一大把，如今也该‘退休’啦，俺也不是孩子了，能挑就挑闲着咋？”尚隐忙拎两筲水，入瓮去拿毛巾擦，相视而笑出门了。

出门奔河沿，蝶戏草丛间。咯咯笑声洒，哪管有人看！相偎菩堤下，对视心灵感；诗情画意中，交臂长缠绵。一吻寂寞尽，再吻感情深，复吻泪涟涟，终遗相思篇。相约清明节，同上浮来山。

尚隐已工作，业余好文学；文章未发表，只管写诗歌。因为家底薄，没钱去贿赂；静思正求学，有空爱唱歌。五音虽未全，歌词却自作。只因功课差，复习三年多。

（六年前那年）同学在二中，分别才几月？求学去泉城，尚隐太孤独；静思信慰问，自己更寂寞。不知不觉中，俩人相爱了。红叶题相思，情书难寄托。相约寒假见，唱歌作祝贺。因信被截取，静思爸拆阅。静思不敢去，尚隐心冷落。有诗作凭证：《说不清》孰错。

此后半年多，苦苦地折磨。尚隐是编辑，课外余暇多；写诗来抒情，深深地埋没。曾经痛苦时，独自攀燕山。燕山似飞燕，飞不走济南。遥望乡间远，攥却残积雪。雪融化为冰，一把泪涟涟……冰彻寒入骨，尚隐已不觉；静思退了学，回家习功课。终因感情累，自杀未遂过。流过多少泪，枕巾湿透了。后来撞了墙，血流头先破；情书为之焚，曾食安眠药。暑假来到时，终于相见了。

静思住城关，尚隐家河北。问过多少路，才见河北村！清清小河水，不知岁月吟；鹅鸭相嬉戏，意境更深沉；桥下石光滑，村妇搓衣矜；顽童其间戏，打闹皆光身。问妇：“……有尚隐？”礼貌又可人。妇道：“善人家，进村尽管问。”人人皆可亲，一问知尚隐。笑道：“写字好——字贴家家门。”

村小却难找，哪管巷子深！进门有黄狗，汪汪不认人。尚隐光上身，听后出屋门。一见吓一跳，真是不敢认：红颜汗涔涔，妩媚亦动人；深深看上去，双目皆出神。柔声道尚隐：“静思怎不认？”

阿爸让进屋，阿妈忙冲茶。趁去取杯子，西屋穿短褂。茶水还未冷，端给静思喝。烫了静思手，忙湿毛巾擦。阿爸说尚隐：“你看……怎么啦？”阿妈好心疼，忙用嘴来哈。尚隐真内疚，不知做些啥。静思说：“不疼”，一笑了之啦。

俩人亲近啦，爸妈出屋了。静思翻出诗，尚隐看了霎。毕竟是真情，回想可多啦。温情依然在，眼前即昔人，想那思之遥，能不感慨吗？不用说分别，自是难割舍。临走留枕巾，其上泪花花。相送到坝桥，天有多大呵！

学成归故里，尚隐一路坦；三年未录取，静思苦难言。一度自暴弃，尚隐好言劝。静思真无奈，试探问尚隐：“此关若难过，君娶是何人？”尚隐从容答：“娶你上俺村！”“爸妈同意不？”“关键在我们！”静思有疑虑，考验是真心。

别后思念如梦里，度过一日胜一年。日盼夜盼天天哭，朝思暮想时时念。鸡叫起床插柳枝，黎明下锅煮鸡蛋。不见空中一片云，春光明媚艳阳天！

（佛来峰、浮来峰、飞来峰三峰环抱，统称浮来山。西边是沂南县，东边为莒县。）北佛西浮南飞来，裹着园林一大片。银杏树盘佛腰上，遮起寺院半边天。寺院名称定林寺，碑载建于南北朝。后又重修多少回，皆在殿前碑上刊。

北佛南飞两峰间，大道蜿蜒寺门前。往东直通莒县城，山脚往上好一段。地势陡缓推车走，累得静思光擦汗。来到寺前把车看，文心亭畔没尚隐。时间不到差一刻,　急得静思四处站。不见尚隐先看景，心不在焉想那天。

文心亭立怪石峪，沫若题碑树一边。亭中石镌“象山树”，“硕果长存”已有年。静思离开文心亭，漫步柳桥往底探。柳桥飞瀑跌入池，龙泉玉液四处溅。翠竹萧萧燕穿柳，松涛阵阵风揉面；青藤绵绵绕松柏，紫花串串缀溪涧。参天古木银杏树，傍水依山四千年！静思始见自然美，方知闺房书中含——“蒙山沂水”在心间，浓缩眼前一山涧。

急下柳桥来寺前，踮着脚尖仔细看。峰回路转见尚隐，汗流满面游人间。静思笑脸迎上前，手捏香帕频擦汗。多少柔情擦不完，多少密语只一言：“等你好久……不埋怨。”“眼含泪珠是思念。”尚隐心想掏鸡蛋，双手捧着好腼腆：“两个鸡蛋娘没吃，嘱咐长少你别嫌。”静思一听热泪含，一片心意领心间。装进兜里说：“正好，麦子煎饼卷鸡蛋。”静思贤惠又细心，叠上煎饼上山来；另外也有俩鸡蛋，没吃寻思给尚隐。

尚隐静思肩并肩，走上柳桥驻足谈。但见碧水映蓝天，瀑入浪花开不完。藤萝绕柏真缠绵，双鸟树上鸣春天。景中游人只看景，哪似他俩情相连。情景交融入画卷，尚隐吟诗是落款：莫让东风只识面，应入水底见深浅。痴心尚隐巧投石，探得静思心不变。

静思说“咱去爬山”，乐得尚隐把手牵。一路披荆又斩棘，如燕穿行柳丝间。哪管道路的坎坷，无限风光在峰巅!

飞来峰上望家乡，浮来峰顶回想篇，佛来峰巅相拥抱，挥洒热泪满怀间。不知多少相思苦，吻干泪水得甘甜。得甘甜，展眼人间皆儿戏，有谁又如此这般！静思不仅摆姿势，唱出《恋歌》一遍遍……逗得霞光飞腮颊，引来蝴蝶舞蹁跹……

下山出没花丛间，山上开满山丹丹。红颜相映来媲美，两相皆出大自然。大自然，又有多少人为难：为遮斑点俏妆扮，越涂越擦越难看！静思这等出自然，芙蓉国里都羞惭！尚隐采朵山丹丹，上前就往秀发簪。羞得静思颊飞红，又如红霞映两片。尚隐拥抱亲不够，吻得霞光更灿烂！

山涧有泉水，爽口又甘甜。尚隐尝几口，静思洗洗脸。天上有太阳，水中有蓝天。霞光互相映，游人止步看。急忙往上去，走进竹林间。有人偷拍照，静思忙遮脸。却在藤萝下，从容撩水玩。尚隐忙叫人，“留下这瞬间！”

入寺未烧香，双双跪蒲团。面对如来佛：“保佑俺平安！”再看菩萨时，不是太笑脸。尚隐怔了怔，静思合合眼。

又进校经楼，勰像挂正面。《文心雕龙》在，校经人罕见。复看勰生平，未婚且清廉；父母皆早亡，投奔入寺院；博通经论时，家贫惜少年；自从当和尚，再生仅一年。正是这一切，千载美名传。再看《刘勰》传，梁书留疑点：根是莒之根，枝叶长江南；也无归根意——后人才纪念。幸逢癸酉年，贾子编辞典。市场经济中，学者生存难。“文心学”弘扬，“刘勰精神”显　。

银杏树全息，似龙头作探。只是文心亭，长在怪石间。石壁之阴处，却有卧龙泉。且莫太小瞧，龙藤已出涧！后起者居上，三教堂之前……

六四京平暴，五月都动乱。静思和尚隐，陷在俩人间。热情天天高，谁也未阻拦。及到瓜蒂落，家人皆未觉。五黄六月夜，静思姑发现。未有棒作打，鸳鸯自然散。静思的学业，终于荒废了；尚隐的前途，也未有起色。好在政策活，将错来补错。文凭可伪造，花钱能上学。爸妈恨尚隐：“都是他的错！”哪里知尚隐，因此曾自责。但未全承认：“感情太深么！谁处在当时，也会发生了。”

力排感情苦，静思新生活。不能没感情，又难于把握。百感交集中，《妮子》问世了。终因四处传，文人得到了。百般来纠缠，静思气坏了；静思性刚强，一气撕碎了。从此报函大，进修加自学。毕业分配时，自己找工作。去了太阳城，体验才深刻。

尚隐耿直爽，爱打抱不平。虽被称大侠，被撞反挨打。本为感情累，又因工作苦，看人不出力，恨之就入骨。终于有一日，咯血长休息。就在秋之末，带药归故里。小河呜呜咽，全然皆失色。一片苍白中，精神找寄托。先找崔祝生，学书把“人”写，继办《迎春报》，四处去张罗。为“培养新秀”，心都操碎过。世上没真事，有谁理解呢！后拜贾锦福，《文心》见刘勰。终办文心报，捧出心一颗。张张皆赠阅，字字是心血。古弦最知己，何苦求太多！

（今年的冬天）回到家中看，一切皆昨天。陋屋之空堂，无一添家电。黄狗刚刚死，肉却不敢贪。问娘：“有没饭？”“米面刚长钱。”提起静思时，“不来整二年。”阿爸欲托媒，尚隐摇头叹。急得老父亲，埋头抽旱烟。可怜老母亲，问儿无声音。一气卧病床，再也没起来。

尚隐始变态，出走到海边。潮起又潮落，涛声似作喘。一任搏浪声，淘得思翩跹，想到痛心处，疾首入沙滩。走入大海中，了却此生残！

月落有乌啼，霜却非今天。红日自此出，海鸥翔翩翩……

跋

有感于斯提笔时，静思尚隐弦欲断，天寒地冷的人间，物欲横流心不满，可谓用心甚柑苦，告诫天下之青年：不学无术终后悔，放浪形骸才最浅。追求功名和利禄，弃恶从善写新篇。舞弊玩人实缺德，处心积虑平民怨。龙飞凤舞树形象，修心养性接大班。男子应当有志气，“敢叫日月换新天”；女子理应有修养，“要留清白在人间”！

下篇（并序）

序

海为昨夜海，天是今日天。潮落又潮起，抚摸礁依然。回旋上沙滩，遗贝仅一片。聆听潮汐声，全息成泰山。往事虽太多，何堪一激呢。

余韵缘尚隐，静思啖青柑。龙凤呈祥时，不知待何年。未《再生凤凰》，有《凤凰涅磐》。虽儿女情长，却形秽自惭。忽念及当前，思讨再生篇。

（欢快地兴起）一朵浪花中，万象襟怀间。火鸟燃朝霞，海鸥翔蓝天……

（新年的太阳）恍若醒来时，何顾中医院？眼角挂泪珠，两眼直直看。静思偎床前，泣咽珠泪连。忽见尚隐醒，喜转危为安。吻干泪水咸，静思苦也甘。放却心头砖，心中律又旋。不禁泪泉涌，静思激动篇。相拥心相粘，脸儿贴上脸。苦水最融洽，亲密应无间。

尚隐跃床前，携影别榻牵。每每朝晨里，双双踱海边。倾听潮汐声，欢呼浪滔天。欣看红日出，海鸥翔翩翩……

尚隐入大海，浪头劝上岸。众人皆相挽，尚隐反醒篇。虽则死解脱，一夜怎见天？怒潮该遏制，狂澜当力挽。不冒风浪险，怎下海驾船？

紫燕双飞来，春信洒人间。太阳城焕然，静思爽新颜。面对新生活，静思露笑脸。诚心视同仁，凤凰落桃源。生活似清泉，恩爱比蜜甜。

阿爸眉舒展，心田云烟淡。浑然弹指间，桑田寄家园；阿妈落病瘫，俩嫂细照看。尚隐心焦然，徒恨日日远。报孝当泉涌，自古事难全。

阿妈生四子，都道“傻老三”。四弟已定婚，厦房盖五间。亲家催三年，阿爸心中悬：“老三不定婚，小四怎能办”？阿爸待儿子，“谁也不能偏。”

静思爸和妈，心胸何不宽？尚隐该原谅，静思当成全。人间之真情，毕竟已七年！上帝也感动，婚期雨连绵。就在来年春，两家操持办。未摆大筵席，婚事皆从简。

记者来采访，不仅登照片；书也随之出：《我盼月儿圆》。《太阳城日报》，为之辟专栏。诗歌发表后，人人以为然：世道虽沧桑，毕竟一方天！终做嫁衣裳，热血倾文苑。

（洞房花烛夜）花好月也圆，尚隐静思篇。良宵陪佳人，浮想也联翩。昔人似梦幻，红纱遮俏颜。满屋光朦胧，内心却坦然。尚隐坐近前，隔纱望也见。但见从容坐，玉手坦膝前。一身大红妆，更衬妩媚脸。眼珠晶晶莹，神采熠熠然。急切盼尚隐，快把盖头掀。双双坐床前，久久看不厌。月上中天时，才把盖头掀。双臂交纠缠，四行泪涟涟。拥抱相互吻，吞到肚里边。儿女情长时，月儿羞红脸。自是不用提——一夜胜百年！

清晨梳妆扮，静思薄施胭。轻轻描眉梢，红唇抹淡淡。尚隐一边瞧，静思羞不堪：“如今不同昨，你快到一边。不是怕人看，皱纹已上脸。”尚隐怃自叹：“迟早这一天。”尚隐洗污面，读报到窗前。有感于时弊，挥笔自律篇：

（思想之修养）潮中留芳甸，逐浪为滔天。不可随时流，浑浊来污染。当身先士卒，意识更超前！

（处世之哲学）上孝敬父母，下抚育子女。在家帮兄弟，出门皆朋友。为人要真诚，处事才坦然。

结婚太阳城，蜜月渡家园。欲履太白行，挥笔豪情篇。囊涩羞远客，东岳一览天。

（途中的车上）春光返故里，葱绿染群山。纵横田间道，蛛丝般布满。村村皆相连，变化不一般。如今搞经济，交通为一线。虽则路途广，阻塞时常见。车匪路霸除，不用再吊胆。法制要健全，不仅这一点。

未到小河边，工厂浓浓烟。树木都黢黑，庄稼也污染。不禁皱眉头，尚隐忧患篇。见到小河时，心下更凄然。水面不见鱼，鹅鸭皆恹恹。水中无蓝天，浊物随时见。尚隐欲落泪，静思闪闪眼：“你看那果园，桃花正盛呢！”尚隐无心看，忧虑把家还。

进门有小狗，扑面咬裤管。静思真淘气，逗着只管玩。尚隐忙提醒：阿爸站堂前。齐声叫：“阿爸。”“阿妈在里边，”阿爸说“尚隐，您快去看看。”双双跪床前，屋里光线暗。只见老母亲，摸挲俩手攥。抖得怪厉害：“起——来——，我办饭。”尚隐忙去搀，静思把鞋穿。腿脚一着地，根本不用挽。只是走路时，稍稍有点颠。

阿爸真高兴，割肉一大片；还有两条鱼，青菜拎俩篮。“自已喂的鸡，不用买鸡蛋。”静思忙切菜，尚隐去和面。“今日要喝酒，都来家团圆。”阿爸叫哥嫂，子孙领一院。静思分喜糖，尚隐忙点烟。妯娌上锅屋，边做边笑谈。爷们也不闲，收拾屋里边。换了新铺盖，桌凳亮崭崭。待水开冲茶，烟雾已迷漫。老少都凑堆，家长道也短。阿爸笑哈哈，兄弟皆和颜。最是老大哥，憨厚领头雁。饭菜端上桌，全家福团圆。仅一杯满意——阿爸酒已酣。

雨中登泰山，俩人一把伞。十八盘艰难，一步一个天。留恋身边景，吁吁气作喘。不到泰山顶，回首也遗憾。攀上探海石，天已近傍晚。雨过天晴后，晚霞夕情篇。云中偎夜过，日出返人间。云海终是幻，一晴见蓝天。

小家见大国，月圆人也圆。梁间来紫燕，筑巢衔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