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记
买房,棒!
个人在做人生重大决策的时候,往往是痛苦而迷茫的。痛苦是因为担忧决策失败,迷茫是因为对将来的发展看得不清楚;所以决策的最根本的依据往往就是一个情感性的愿望,而非得失利害。
97年分最后一批福利房的时候,我虽然没有结婚,也可以要;因为房多而要的人少。但我没有要,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不愿意要一个对待我不公正的单位的福利房,我要凭个人的能力买房!这个想法的确是迂,但我也的确不后悔——虽然再也没有了福利房,但与后来的商品房比起来,也就是几万块钱的损失;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这个损失就不会是什么损失!这个决策就是基于一个情感性的愿望。
到底一套住房能住多少年才报废?是租房合算还是买房合算?房价几年之内到底是会涨还是会跌?那些街谈巷议,自然靠不住;但怎样进行利害得失的分析呢?结婚后,拥挤的住房空间,烦燥的住房环境,偏远的住房位置,使我不得不下定决心——必须买房!于是到处看房。这个决策也是基于一个情感性的愿望。
在开发区看房时,刚在楼下的售楼处问了问面积,就知道这种楼不是我这种人买的:都是100平米以上!但售楼小姐热情而随和地说:“没关系,不买也可以看看。”于是上二楼让我们看正在装修的一家。一进门就是一个“吧台”,然后是大客厅,还有小客厅,四、五个卧室,两个卫生间。虽然还没有装修好,地上还铺着草垫、锯沫之类,但其豪华程度还是一望可知。这套房子当时要价20万出头,当时的我是被吓得不敢问津的,只剩下了类似“旅游”的兴趣。
在别的地方也没有看到手头现钱可以买得起的房子,于是我的决心更进一步了——钱不够,就靠贷款和艰苦来弥补!可在当时,能提供贷款的房子几乎没有。除了贷款,还有住房产权性质与开发商信誉的问题也困扰着我们。将来还会不会有福利房?如果有,现在买商品房岂不就吃亏了!如果买那种不是全产权的房子,将来会不会有权属纠纷发生?开发商的信誉怎样才能相信?不能象我的一位同事那样,买房交了钱而钱却被一个人卷走了,于是他们去市政府找市长。这些麻烦的问题谁能搞清楚!
这时有一种单位做中介、提供住房公积金贷款的商品房。既然我认为不会再有福利房,又不愿买那种不是全产权的房子,而这种房能提供贷款,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开发商的信誉——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单位,因为单位做的中介——那么这种房是一种比较好的选择,虽然在当时看来、与福利房比起来价格很贵。就买这种房!这个决策是基于利害得失的考虑。
在报名买房以后回来的汽车上,有两个人劝我。他们一个赶上了最后一批福利房,一个找门路买了矿务局的福利房。他们劝我不要买,除了价格贵之外,主要的理由是两个:一,好的事情要赶头一批,象这种坏的事情不能赶头一批;让我也找门路买矿务局的福利房,或者等一等看一看。二,在开发区能很便宜地买上同类的房子。两个人轮番劝说,并不给我申辩的机会。
首先,我不能等一等看一看。其次我没有门路买矿务局的福利房——照他所说找站长说一说,站长根本不认识我,人家凭什么给我说?后来他自己也说出来,他之所以能买上矿务局的福利房,是因为有亲戚在X矿房产科,并非如他先前所说的容易;他之所以那么说,我想是为了显示他本事大。至于说“在开发区能很便宜地买上同类的房子”,仅仅是口头上的传说而已,我不敢相信;即使有,也肯定有某种特殊的原因,会带来不敢承担的风险——要不为什么同类的其它房子就很贵呢?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起劲地劝阻我呢?如果是为我好,可又没有设身处地替我着想的分析;如果说有别的目的,实在又找不出来——我买不买房,都与他们没有利害影响;只能理解为不慎重、不负责任、盲目地劝阻——一种所谓市井议论。如果他们读过韩非的《说难》,恐怕就不会这样。
我原打算要七楼,这样会比其它层次便宜许多。到了副站长办公室看到那张表时,给我的是五楼,一楼和七楼还没有人要。要不要还坚持原来的打算换成七楼?我心中忐忑不安。这时一个女人对副站长说不愿意要给她的三楼,嫌光线暗。三楼可是最好的层次呀,即使光线暗一点,能暗到哪去?要不要换成三楼呢?我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了。这是个机会,如果我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以后再决定,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我一狠心:换三楼!
事后好多人说我不该换,理由就是三楼确实比五楼光线暗。后来我观察,在冬天,在东面,上午的阳光能斜照到五楼约两小时,而三楼照不到;三楼只在早晨能照到不足半小时。但是在西面,由于邻近楼房的遮挡,午后的阳光恰恰只能照到“三楼”所在的半个单元,而照不到“五楼”所在的另外半个单元。而且,三楼比五楼毕竟要少上一半的楼梯!而一般人的体力,上到四楼就要气喘,三楼却没什么影响。况且三楼的价格为什么要比五楼多五千多呢?肯定有它的道理。
但我做决定的过程未免有点草率:这种机会并不是转瞬即逝的:即使错过,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即使我这是个错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有的人要一再地对我说呢?大概数说别人的错误,自己能获得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所以不顾别人的感受。
在决定买商品房的时候,我定了一个标准:只要两年之内,房价的跌幅不超过20%,我就算做对了。幸好这两年房价一路走高,我是算做对了。虽然当初的决策证明是正确的,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那些干扰你决策的庸俗的市井议论,会让你烦恼不已,因为他们是一种既得利益者,你再正确,也显不出他们的错误来;依然搞不清楚的是:人生重大决策的依据,应当是利害得失呢?还是某一个情感性的愿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