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风景在哪（组诗）

◎怀旧

昨晚找到的那些老照片

白的已经发黑，黑的已经发白

按下快门的人到底是谁

已无从考证。好像纯净的果冻

蒙上一层不洁的灰

一些战友，一些同窗

如同路边的野花

在不经意间默默凋谢

我挚爱的兄弟姐妹呵

你们在照片之外究竟熬了多少年

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或许黄泉路上我们不会再相逢

我们今生拥有的东西

纯属多余。我们曾经爱过的人

围绕在阳光下的墓地四周

脸颊黑得发白

◎爱河桥

七夕黄昏，你看见架在爱河的彩虹桥

被风吹远了。桥上所有的恋人

都在自由落体

估计没有生还的可能

如果你此刻还沉溺在情爱里

就该慎重想一想

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

又是怎么结局的

待到爱河的水再次上涨

你还会看到漂流着的许多枯叶

静静穿过桥拱

朝着地狱的方向游去

◎轮回依旧

冬天将近，身体的覆盖物

越来越厚。堤岸四周的生灵

有的已经生锈

有的围着残花转悠

有的像车轮，碾过

俗世的陈规陋习

而我像一头越来越老的笨牛

拉着幻想中的牛车

一路跋涉。在河堤两旁

留下沉重的足印

三十年前的一个傍晚

也是在这儿。一群玩火的孩子

点燃了河堤岸边的枯草

顿时吓得魂飞胆丧

◎给空气一些权利

流言漫天飞舞

铁门是挡不住的

即便金属质地

那又如何呢

我说应该给空气一些权利

挡不住流水

挡住一些多余的视线也好嘛

就像有时候

你在晚上独自回家

从树枝间望出去

厚厚的云层

挡住了月亮

黄沙

掩埋了一堆老骨头

◎真正的风景在哪

脱下大盖帽，大树

立马发芽。暧昧的歌声

在春风里打滑

国家机器缺乏滋润

沉默已久的齿轮

也会开口说话的

国家膨胀了，故乡

却在消失。就像现代美女

乳房坚挺了

灵魂却在萎缩

我无意间推开窗子

看天。隐隐透出的色彩

像一幅尚未脱离画架的油画

似真似幻，轮廓模糊

其实关于我内心的风景

已不足挂齿。因为我知道

能说出来的风景

不是真正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