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絮在飞,爱不再飞

兰香沁月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4-28 09:53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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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小时候就很喜欢那满天飘飞的杨絮,每逢到了那个季节她都会张着稚气的眼睛抬头仰望那絮儿纷飞的空中。那一片片的絮儿,像鹅毛,像雪花,更像从空中撒落的一朵朵小小的云。雪儿喜欢它们,因为它们是她的小玩伴,她可以收起雪落在地上的一团团絮片,然后用嘴将它们轻轻吹起,而且嘴里还念叨说:“飞吧,飞过高山去看大海吧!飞吧,飞到森林去找美丽的白雪公主吧……”每当说完以后她就会咯咯的笑起来,天真的笑声伴着杨絮飞啊,飞……

长大了,雪儿出落成了一个眉目清秀,飘飘长发的大姑娘了,而且还如愿以偿的上了一所师范学校。只是对杨絮的喜欢依然如故,甚至更多了几分爱。她喜欢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看到像雪花一样的杨絮飘飞,她觉得那是春天里的一个奇迹,谁说不是呢?阳光柔暖,花儿吐艳,可空中却是雪花纷飞。每逢到了那样的日子,她都喜欢穿上她那件白色的长裙,散着柔软的长发,漫步在校园那一排排大杨树边,她依然收起落在地上的絮片,双手捧着放在嘴边,刚要吹了,她却先闭了眼,脸上泛出了红晕,嘴角荡起了羞涩的笑,在柔暖的阳光下那是一朵明丽娇羞含苞未放的花。她吹了,慢慢的,轻轻的,只是这次他不再想美丽的白雪公主了,却想娶了公主的白马王子……

师范毕业了,她在家乡的一所初中教书,这里的同事好多都是她的同学和乡亲,因为她工作努力,还当了一个班的班主任。学校也有一排高大的白杨,春天来了,她依然可以看到她喜欢的满天飘飞的杨絮。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和风轻舞杨絮飘飞的日子,雪儿上完课,改完作业,又穿上那飘逸的白色的长裙,在杨树下漫步,风轻轻的的吹着,吹起了轻盈的絮片,吹起了她乌黑的秀发,吹起了那款款的长裙,那一袭的素雅,宛如春光里盛开的一树的玉兰花。她不再收起地上的絮片放飞了,因为她是老师了,可她依然喜欢在这样的日子里,和絮儿轻轻低语: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颗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的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儿喜欢上了席慕容的这首诗,雪儿的心和诗有着同样的心境,想到这她又脸红了。一片杨絮落在雪儿的头发上,随风轻轻抖动。可她不想把它摘掉,那抖动的絮片似乎就是雪儿那颤抖的热情。春天的奇迹的絮儿啊,什么时候也给我们的雪儿一个奇迹呢?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呀,你什么时候牵着白马来到雪儿的身边呢?

“原来你在这呀,我找了你好大一会儿。”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打断了她的思绪。来找她的是波。

“有什么事吗?”

“我接了你的对子班,我们成了工作上的搭档了,以后要照顾呀!”

波和雪儿是同村也是校友,但是交往很少。波身材高大,一脸的俊气,比起学校的同龄的老师他似乎更加的成熟和深沉,所以学校的女老师都感觉他不好接近。可是刚才波的话让她打消了心里的顾虑。于是笑着对他说:“你是学长,工作上你多指点呀!”

“我们互相帮助,给我说说这个班的情况吧。”

雪儿教这个班语文,班里的情况她当然知道。这个班男生多,是有名的乱班,尤其是后排的几个大个子的男生,更是调皮的很。她把这些情况告诉他,最后还说不给那些男生个下马威是不行的。

他听的很认真,最后还给她道了谢。

一天下午的自习课,她看到波把几个调皮的男生带到办公室,心想,肯定是要给他们下马威了,接下来肯定要听到波大发雷霆了。可是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听到他大声训斥的声音,半小时过去了,也没有听到他声音,一节课过去了,雪儿看到波微笑着和那几个同学走出来。而且以后的几天,这样的情况她还见了好几次。

唉,这个班看来还要乱下去了,没有下马威怎么能行呀?可是再给这个班上课雪儿却感觉班内的风气有所改变,尤其是后排的男生似乎也盯着黑板看了。这些变化都让雪儿感到吃惊,对波她感觉要另眼相看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波挺特殊的,和同龄的男老师就是不一样,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总是让人读不到它的深处。

雪儿的班上也有几个调皮的男生,爱说话不注意听讲,她做了好几次工作都没有效果,这次雪儿又找他们谈话了,怎么说他们也听不进去,脸上还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不由得她要发火了,声音越来越大,可那几个学生更是有了敌对情绪,雪儿知道今天的事不好收场了,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难题,心里突然升起很多委屈,感到很无助。

恰好波从办公室经过,听到了声音,推门进来了,看到眼前的情况说“怎么了,他们不听话呀?”

“可不,很不听。”

“我来和他们谈谈。”

雪儿知道救星来了,不知道这个让她另眼相看的波能不能帮她解决难题。

“男子汉们,咱们来一次男子汉和男子汉之间的对话好不好?”

雪儿趁机出来了,紧张的情绪放缓了许多,刚才心里的委屈无助似乎没有了,反而被另一种东西填的满满的。抬眼看看校园,远处绿树葱茏,近处花坛里的月季正开满了花,鲜艳娇嫩,香气怡人啊!

过了一会,波从办公室出来,脸上一脸的笑意,那几个学生也出来了,一脸的愧色,走到雪儿面前说“老师,我们错了。”

可能是从那时起吧,雪儿开始注意波了,注意他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那双不大的眼睛深邃而有锐气,目光深沉而又犀利,雪儿总是想看而又不敢看。她还发现无论在什么场合他说的话总是最恰当的,做的事总是最合理的,在这一群同龄的男老师中他是最成熟最稳健的一个。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知道对波她找不出缺点,有说不出的佩服。每当看不到波的时候,雪儿的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可是和波在一起的时候,雪儿的话又最少,她不知道怎么说话,因为心里总是咚咚的跳。偶尔,她也会红着脸问自己,不会是爱上他了吧,但每一次都是很否定的答案,怎么会呢,人家有对象了,自己哪有人家的对象优秀呢?

波早就有对象了,是他大学的同学,听同事们说人漂亮又有才华。

是啊,同龄的好几个女老师都有对象了,每逢听她们讲起她们甜蜜的爱情故事,雪儿的心就像花瓣上的露珠轻轻颤抖。那满天飘飞的杨絮呀!什么时候才会把她那在佛前等了五百年的王子送到身边来呢?

因为好心人的牵线,雪儿也开始处对象了,对方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对雪儿也很满意,雪儿也试着和人家接触,可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想在人家的脸上找一双和波一样的眼睛,面对着人家的大眼睛双眼皮,雪儿怎么也迸射不出激情。接触了一段时间,还是算了。

在雪儿眼前晃动的总是波的深邃的眼睛,这让雪儿不得不承认对波的感情,可是她知道这不可能,波有对象,每当想到这里雪儿的心里总是酸酸的,她想把眼前的波的眼睛赶走,可是那双眼睛偏偏走进雪儿的梦里。已经数不清是多少回了,那天雪儿又做梦了,她梦见杨絮飘呀,满天的杨絮飘呀,波从杨絮中走出来,走到雪儿的身边,深情的望着她轻轻的牵起雪儿的手……雪儿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摸摸自己的手似乎还残留着波的余温,她做起来,靠着床头,眼睛湿润了,她不敢把这些告诉波,她害怕波拒绝的眼神,她害怕说了以后连朋友都没的做,波有对象,她更害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可是怎么办呀?雪儿心中那满满的感情怎么办呀?眼泪流出来了。远处有几声炮响,雪儿知道是有人家要结婚了,突然的雪儿也想嫁人了,也想找个人把自己嫁了。

雪儿有对象了,而且马上要结婚了。

可就在雪儿婚期的前几天,听同事们说波的对象成不了了,双方的工作太远,女方的工作调不过来。

那天雪儿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泪水在那张虽明丽但结满愁怨的脸上淌了又淌……

雪儿请好婚假,去找波告诉他,班里的事情要他照顾。可走进波的宿舍她却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波似乎也有一点激动,也站起来,四目相视。在那一刻,时间似乎停止,呼吸似乎停止,心跳似乎停止,什么都想说,可是又都没有必要。还是波先开口了:“你去吧,班里的事有我呢。”

雪儿像逃一样从波的办公室走出来。

那天雪下的好大呀!纷纷扬扬,像鹅毛,像云朵,更像春天里那片片飘落的杨絮,雪儿身着新娘美丽的盛装坐在新婚的车里,她推开车窗,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很快的雪花在雪儿的手里化成一小滩晶莹的水,雪儿把它放在嘴边轻轻的吻着,眼泪又流出来了,晶莹的泪光中雪儿眼前又出现波那深邃的让人读不透的眼睛……

春风吹呀,杨絮飘呀,波在这个春天里也穿上新郎的礼服了。

雪儿又来到大杨树边,望着满天飘飞的杨絮,她又轻轻低语:

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雪儿扫起地上的絮片,扫了很多很多,满满的一口袋,似乎把心中所有的情感都扫在里面,她给一半做了塚,埋下了她在过去的日子里所有的梦,所有的爱,所有的情。她把另一半放飞了,那絮片飞呀,那是满天的祝福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