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时霜叶正红
爱情,总是这样五味杂陈,幸福中夹杂着烦恼,忧伤里流淌着甜蜜......
从那边回来已经二十一天了,我还是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它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不能摸,不能碰,一触及就会失控,眼里、心里满是酸楚的泪水。总是想用这次旅途给自己一个交代,越是想要一个结果,往往越是事与愿违。四年前,漫天的落叶见证了车站的分别,如今霜叶又红了,不同的是车站,相同的是分别。
这四年里,都是他回来看我,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陪我一天。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我去看他。短暂又漫长的四个小时的车程让我疲惫不堪,我无法想象,他就是这样不辞辛苦的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他说他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坐火车的,坐一天一夜的火车不买卧铺票,我的心一阵一阵的抽搐,我心疼,真的很心疼。
那是一个不大的小站,午后的阳光温暖的耀我们的眼,下了车还没到出站口,我就看到他在铁栅的那一边,他挺拔的身躯立在那里很是显眼。我微笑着奔过去,没有拥抱,没有甜言,只有彼此眼中化不开的思念。我从他手中接过两本杂志,封面上大大的两个字《爱我》,“你也看这种杂志啊”,我忍不住笑他,他却只笑不说话。我们没有回驻地,而是去了一个很大的超市,牛奶、面包、水果装了一篮筐,他说怕我吃不惯部队的早餐。下午我们和他的一个战友吃了一顿火锅,他一直在给我夹这个、夹那个,我爱吃什么,不吃什么,他都好清楚。回驻地的路上走走停停,他一直都牵着我的手,坐在出租车里,他握着我的手跟战友说话,我趴在他肩上看车外的风景,幸福的感觉就这样荡漾在我们的眉眼之间,可是谁又知道,这样的幸福只在这漫长的四年里出现了短短的一瞬间。
部队的条件真的很艰苦,已经是北方十月的天气了,房间里薄薄的被,硬硬的床都为这北方的秋天增添了一分寒意。偌大的场院里只有几个兵和三条狗,这里有棋牌室、桌球室、娱乐室,但是每一种声音无不显出这个营地的空旷,尤其是到了晚上,夜——黑的让人直打冷战。寂寞,除了寂寞还是寂寞,我突然间明白了,他买这两本杂志是因为——怕我寂寞。他的心思如此周到细腻,他的爱也如此纤细如尘。二楼平时是不住人的,战士们都住在一楼,因为多了一个我,大家便都忙了起来,拿被褥的,送水果的,大家出出进进好不热闹,却又只是憨憨的笑着不说几句话。他说这里一年到头就这几个人,战士都是两年后就退役的,即使两年后也不见得多认识三两个人。两年的时间,两年的寂寞,考验了战士的毅力,磨练了战士的品质,他们的生活注定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城市的喧嚣,有的只是一颗平凡的心和承受寂寞的意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祖国、为人民、为妻儿戍好边,站好岗。我的心被深深震撼了,我真的感觉很骄傲,因为我爱这绿色军装下面那个人,爱他最朴实纯净的心灵,爱他军帽上的国徽和他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相见难,别亦难,最怕送别的场景,却还是躲不开这一刻。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我的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他说:丫头,你坚强些,我点头;他说:以后我还回家呢,又不是见不到了,我点头;他说:我不在这陪你等车了,别哭了好吗?我依旧点头。我说不出话来,我也不敢抬头,我怕,怕再见到他的眼睛,我会更不想走。我知道在我们之间横亘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洪流,情相牵,心相知,难相守,我们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现实的残酷让我们不得不慎之又慎的许承诺,作决定,为对方着想,让彼此幸福,所以我们苦了对方,也苦了自己。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就在这四年后的秋天,我们都变了,变得畏首畏尾,变得瞻前顾后,变得平淡又现实。我们那无处安放的感情,怎一个愁字解得?却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