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的青松

兵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4-27 17:02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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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让我们一起纪念那些在松毛岭保卫战和长征途中牺牲的红军烈士们吧!愿他们永垂不朽!

——谨以此文献给在松毛岭保卫战和长征途中牺牲的红军烈士们!

九月,又去了次松毛岭,尽管那是个阴雨的日子,但是七十多年前那场为红军长征赢得宝贵时间的惨烈战斗,令我们不顾一切去寻找它更多的印记。

越野车在松毛岭盘山公路上颠簸着爬行,不时还要小心翼翼的绕过塌方所留下的“陷阱”。细雨中,透过车窗,满眼是遒劲挺拔直插云霄的青松。车来到松毛岭道班旁一块不大的空坪上,在杂草和野花丛中,一座不起眼的建筑物立在其间,如果没有老乡的介绍,我们还不知道这就是在松毛岭战斗中牺牲的红军烈士纪念碑。纪念碑已残破不堪,碑身上的石灰已经脱落,还能模糊地辨出“烈士纪念碑”五个字,碑顶原有的五角星标志也已经掉落不知去向。听老乡介绍说,这座纪念碑建于一九五六年,当时,当地政府和群众仅在松毛岭的七岭山头上就收敛了一千多具红军的遗骨,全部安葬在这里。建碑的时候有人说这些人真可怜连个名字也没留下,其中有一个人回答说,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红军”,所以在碑顶五角星上刻上了“红军”两个字。我们在山间采来了一束不知名的山花放在纪念碑前,默默地站着,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有深深鞠躬。此时,山无语,水无声。

雨已停,我们决定上七岭高地看看这些烈士战斗过的地方。车到白叶洋自然村,村民曹木木两兄弟热情的为我们劈山引路。山路极为崎岖难走,雨后的山弄湿了我们的衣裤。我颤抖的双腿扛着近两百斤的体重,喘着大气,跟着大伙艰难的走着。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七岭山顶。

山顶上依然长满着青翠欲滴的松树。我的疲劳一下子被几十棵奇怪的青松一扫而光。这些松不象沿路来时的松树那样遒劲挺拔,它们象被刀劈斧砍过似的,又象是经过园艺师摧残过的盆景,扭曲着,造形千奇古怪。曹木木告诉我,这些松树有些是七十多年前那场战火中受过伤的,有些是厚厚的大雪压折的,所以才千奇古怪。我不禁为这些有着旺盛生命力的松惊叹着,这些松啊,不管受过多大的伤害,它们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用对生的深深渴望,顽强的活下来,尽管是扭曲着生长,它们的枝条,它们的松针,始终朝着天空伸展着。在曹木木兄弟俩的帮助下,我们终于在青松下寻找到了松毛岭保卫战,红军留下来的战壕和掩体。经过七十多年的风吹雨淋,这些战壕和掩体被泥土和树叶掩盖了大半,依稀还能辨别出来。站在这些战壕上,放眼能看到连城的温坊,当年那是国民党的阵地,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七十多年前,耳边仿佛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和炸弹剧烈的爆炸声,眼前闪现出一个个鲜活的脸孔。

仿佛看到,因为背负着“红军婆”身份终身未嫁,至今仍孤苦一人的失散女红军余四妹老人,带领“红色娘子军”,组织苏区老百姓,翻山越岭,肩挑手提上百公里,把粮食送到松毛岭上;仿佛看到,刚新婚三天的堂叔母,顾不上胆小害怕,用她那纤弱的身躯,在炮火中,一边流着泪,一边抬着身受重伤的子弟兵,一趟一趟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仿佛看到,当年才十三岁的罗洪标将军,那本该握笔的小手,却拿起了钢枪,和数万名热血男儿在呼啸着,倾泻而来的枪林弹雨中,用血肉之躯构铸了七天七夜的悲壮防线;仿佛看到,在钟屋村观寿公祠前那块大坪上,那面在战火中已经破损但依然高昂飘扬的军旗下,我的三位叔公和村里的几百名青年,汇入滚滚铁流,在嘹亮的军号声中,朝着抗日救亡的前线,朝着那不知名的遥远的地方前进,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仿佛看到,我善良的祖母,含着泪答应了弥留之际曾祖母的嘱托,嫁给比她大三十三岁,那个背着她长大如父亲般的钟家老大,我的祖父。因为,她不忍伤害在湘江战役中,已失去三个儿子的曾祖母。

七十二年弹指一挥间。如今,松毛岭上的硝烟,长征的号角已远去,钟屋村早已建起了一排排高楼大厦,“海西号”列车从村里奔腾而过,但多年以前的那人那事,象那些不屈的青松一样,深深植根在每一个人心中。

下山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透出一缕曙光,特别的光彩夺目。阳光下,这些松愈发显得高大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