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棕榈
以众多的影像表达心中的情绪,比如无奈,比如彷徨,还有许多的渴望。
他们说父母在不远游
我在篱笆之内凭藉父母的关怀长大
浑浊的上午,垫上两块石砖
一棵树占据我的视野
没有家谱,不能逐一喊出众多祖先的名字
破碎的古瓶是我幻灭的新娘,唱出悼亡的音符
“传说有一次传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脚趾死死抠住红泥
头抵着树林
为了在秋天和冬天让人回忆
为了女儿的暗喜
为了黎明寂寞而痛楚
那么多的夜晚被纳入我们的心”
乌鸦在黑夜里飞进我的眼睛
我的姐姐和向日葵站在一起,守住蒲公英的秘密,背起衰老的父亲
妹妹嫁到远方,最早听见祝福的人轻抚琴弦,看一朵野菊花开放
鸡在烤箱里,啤酒在冰箱里,面包在碗橱里,妻子在他人的床上
洗脚城、食品店、歌舞厅、美容院、妓院,纵欲的男欢女爱
路警、小偷、流氓、骗子、匪棍、票贩子、同性恋和瘾君子
他们一起制造甜蜜的风流韵事
大多数人挂着女人的三角裤或乳罩
而我,攥紧从波德莱尔那偷来的一片花瓣
风尘仆仆里,旗帜辨认远方奔来的孩子
快要下雨了,找个附近的人家借宿
午后的雨是肥马轻裘的少年最后被省略的咳嗽
野棕榈借助光芒犀利的语言刺伤围墙内阅读的眼睛
玻璃沦陷,白昼是忧郁的,比黑夜更加晦暗,隐秘地剧痛
我为苦难委婉地措辞,确诊失眠症,雪崩不期而至
我给予她足够的世俗信仰
在虚构的手杖上铭刻征服的誓言、假想的常识和禁忌
童年噩梦的颤栗和厌恶,礼仪的儒雅在欢宴间变身成轻佻
黑色的蝎子在冰层里嘶哑着:绞刑架闪闪发光
老鼠和蛇蜘蛛爬满了枝桠,取代了我的影子
我们抵挡不了腐木上的毒蘑菇呼唤
倾听荆棘爬满篱墙的脚步声
玫瑰红,茉莉白,牡丹黄,鸢尾紫,一场狞笑的宴会
乌鸦占据了梧桐,不鸣不飞
谄媚和谎言绚丽而清晰
老墙上的褶皱收拾着苍苔的剧痛
欲望像三月的菟丝子,听见隔池的青蛙叫得寂寞
政客挽着满篮子的高贵的卑怯的肮脏的谄笑沿街叫卖
一头猪走进傲慢的城市:“妈妈,妈妈,开门,我还没死!”
暗黑深处的灯呵,你所仇恨的将继续仇恨
我们象虫豕一样奔走,看见蛇、蚂蚁、呕吐物和避孕套
听大街小巷的荡妇们调情,赤条条地躺在草丛里
逆着河流的方向,蒙面人的马蹄声已经近了
孩子们奔跑。他们成群结队奔跑
忽视海棠、油菜花、香椿、老玉米
女孩子和樱桃树一样:生长、开花、结果
长高之后,小伙子就爬了上去
“雾中的陌生人是我唯一的亲爱者"
脂粉涂抹出慌乱的尊严、温暖的禁忌
响尾蛇赤脚在田野里行走
尖叫、鼓掌、吹口哨、排泄和呕吐
讲述老处女的故事:她醒着,站在门前嗑瓜子
为了倾听,我割掉自己的耳朵
我们非常脆弱,我们是被遗弃在岸上的鱼
一阵风带来奶奶的叮嘱
“孩子,这是你最后的归宿”
排队上学、吃饭、等住房、领结婚证、生孩子、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