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问

能否？遣一艘铺满香花的飞船

去遥遥的星辰，恭敬地接回

与天公唇枪舌剑的，首席诗人

即便是画蛇添足，或，狗尾续貂

我要力争，求得诗人的恩准

在他汪洋恣肆的《天问》之后，续上

一浪又一浪，怒发冲冠的《人问》

（我用滚烫的鲜血、疼痛的激情

打制了亿万个喷火的问号，要扎进

人类自以为是，高傲的灵魂）

为什么理智冷静的冰川，突然

泪雨滂沱，激怒了野蛮的海妖，悍然

对陆地，大规模动兵。为什么六月雪

从关汉卿的书稿里跳出来，搅乱了

春夏秋冬既定的行程。为什么沙漠

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禄洲，而成片的

森林，瞬间隐匿了踪影。为什么

蛰伏地心，亿万年酣睡的火龙，公然

频频冲动，撞开厚重地壳，喷吐血腥

为什么臭氧层，纷纷逃离自己的岗位

把天下众多的生灵，裸露给辐射的毒针

而酸雨，也肆无忌惮，对准多病的地球

抛掷利刃。为什么那么多奇形怪状的

病毒与细菌，居然像雨后春笋，爬满

人类骄傲的神经，以至于恐慌成精

咬疯一大片，傲视万物的，所谓精神

为什么鳌鱼眨眼，孽龙翻身——

地球最深的疼痛，以飞沙走石的方式

喊出，而受伤的，却是高贵的文明

以及成千上万，无辜而又无助的生命

……

天地已被彻底扭曲，而人类的欲望之火

犹在，夜以继日地升腾。可以想象——

某年某日的某一刻，地球，突然烤成烧饼

那焦臭的肉味，也必定污染，整个乾坤

而天公和外星人，是哭是笑？谁也不知道

因为不可一世的高级动物，早已灰飞烟灭

甚至灵魂，也难辞其咎，葬身历史的烟尘

是谁闯下这弥天大祸，导致万劫不复？

与其洋洋洒洒、不着边际地问天，不如

挥剑倒戈，理直气壮地责问，那些号称

宇宙精华、万物灵长，且飞扬跋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