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写给2011年的春天

一

风吹走卷曲的树叶，枯草

也战战兢兢，麦田里

一双双惺忪眼眸

看了看还在冻僵的泥土，又睡去

竖着耳朵的鼬鼠机警的

聆听，冰雪苏醒后

发出簌簌的音律，河流的唇被

湿润，心房充满着

沐浴的渴望

二

今天的晨曦比昨天悠长，醒来的

不只是麻雀，还有

金黄色的黄莺

爬在我屋顶的那只喜鹊很寂静

没有往昔的恬躁，梳着

埋汰的羽毛

那只狸猫舔着猩红的嘴角，鼓起

饱满的肚腹、悄悄地

溜走了

三

一夜的鞭炮、震醒了老屋门前的

那条河，釉红的遗骸

如梅花陨落

河床上的雪静悄悄，几处苔藓

在枯草中很忧郁，即鲜亮

又迷离

秋天的落果潜伏在草丛，被抖落的

籽粒、正在孕育、不知道

残酷将发生在春季

四

那条孤瘦的船，在水里挣扎着

不再从容的芦苇没有掩饰

它矫健的身影

没有头上的云霞，没有缠绵的水鸟

鸥鹭，连过冬的山鸡也匿藏

在巢穴里，只有风吹拂的悸动

……

五

我想登上那条小船，你知道

我想去的方向，没有风的

渗入，没有雨的诱惑

雪的惆怅离去，我不知道前行的

浆，是漂泊还是义无反顾

撑向心怡的方向

你！可以吗？疾驶中有我停靠的

港湾、依偎臂膀

六

我看见、那些没有僵死的冬季

春很爱慕它的虚荣，那些

裸露的根须

乞怜的亦狰狞的残枝、匍匐在

肮脏的泥土中，复活的

溪水和瀑布

昂着头颅，不屑这些尸骨涌去

死可怕吗？不！可怕的是

苟且的虚荣

七

不要拿猩红的殷纯吻我，不要奉献我

虚名的花朵，那浪声浪气的

遣词我窒息敏感

我需要你真诚的眸子、馨之清晰的触摸，

不想沉沦颓废在肉体，幻梦

一簌簌燃烧的花朵

不需要涌动的清泉，我渴望海水和火焰

它带来的暗示、雾霭、或许

咸腥的结晶

我看到血燕吐着粘丝的嫣红，我看见

坠落山谷的涛声。此时的我

泪如泉涌

八

寂寞的山谷，凛冽把溪水干枯，没有

湿润的皱褶，躲在石缝的荫绿

没有活的灵魂

一群脱落毛发的麋鹿舔舐着，紫色的血

留在赭色的石板上，纤细的蹄印

延伸到荆棘的小路

胎儿蠕动在瘦弱的肢体中，一双双惊悸的

眼睛渴望把生命托付这贫瘠的

原野和水的永恒

2011.2.8.2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