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飘香

青梅儿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4-24 11:07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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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又是槐花飘香时,琐碎的小事,勾起对槐花美好的回忆。很细腻的文字。

苦闷了半夏,似是隔离了这个世界。

推窗望去,很惊异外面早已是繁华满眼了。乘着风儿,槐的花香也就挨挨挤挤地拥了进来。

槐树是在热热的七月开花吗?好像遇到阔别多年的老朋友一下子叫不出名字一般,不免感到有些尴尬。印象里,家乡的花儿总是从春开到夏,花的香总是从朝飘到暮,可究竟是什么花什么香,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落,还真是不留心!大概是习焉不察吧。细细的一想,原来很多熟识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搞清楚。记忆中的仿佛是刺槐,平素又叫做洋槐的,每到花开时分,浓浓的甜香就从枝枝桠桠间飘洒出来,萦着绕着你的鼻翼,久久挥之不去。现在开花的原来是国槐,黄黄绿绿的挂了一树,飘曳着淡淡的香气,与刺槐疏懒的枝桠及招摇的白,绝不相同。而我离开故乡的记忆太久,如今是把两者混淆了。

凝神细想,点点记忆又如同散落的珍珠串联一起,变得清晰明朗并有趣起来。

记得老屋旁边长着的一株洋槐。每当天气变热,就开出许多的花儿来,在风中摇摆。花色开始是绿,转而变淡,及至后来,竟变得纯白,一丛一丛的堆满了树梢,然后噼噼剥剥的落下。这在乡下的农家小院中是再普通不过的了。一树一树的立在房前屋后,年复一年的花开花落,平凡得实在令人记不得许多。

倒是小孩子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常常趁大人们午睡之后,悄悄的爬上屋顶或墙垣,摘几枝树叶下来,捡叶片较多的枝儿,郑重其事的细数叶片的个数,数到自己的年龄,就掐下来。然后接着数,数到第二轮,再掐下来,就这样一直数下去,直到最顶端的叶子被掐下来为止。剩下来的叶子有几片,就乘以十,代表自己的寿命。这种游戏总是不厌其烦地进行下去,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母亲空闲的时候,有时也参加到我们的行列,跟我和姐姐一起数叶片儿。高兴的时候,还别出心裁,悉心的挑一些嫩嫩的花儿出来,然后择去绿的花蒂,放在清水里濯净,再铺到光亮的高粱秆穿起来的圆盖子上晾干水份,匀匀的揉到面粉里去,做出软软的、松松的、甜甜的团子给我们吃。有时碰巧老母鸡下了一个鸡蛋,就将甜甜的槐花煎蛋吃,打打牙祭。那股温馨与甜蜜现在想起来还是那样熟悉!

记忆中的国槐却是苦涩的,秋后树上常常垂挂着许多豆荚,嫩的时候,好像透明的水泡。成熟时剥开,专吃豆粒外面的一层像包衣的东西,也是透明的,我们叫它“豆筋儿”。“豆筋儿”嚼在嘴里脆脆的,苦涩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吃完豆筋儿,手指常常被染成绿色,很难洗掉,等几天才会慢慢褪掉。而槐叶是极好的饲料,就经常折一些下来喂兔子,把它们养得又肥又壮。

那时我家的西边是一所学校,学校因没有院墙,所以放了学可以随时跑进去玩耍。最西边的校舍年代较长,甚至称得上有些破旧,发乌的木椽缝隙里常常住着鸟雀。校舍前面有一棵粗大的国槐,我们就时常攀到树上去,将身体探过窗子绕进去,伸手去掏幼小的鸟雀和清溜溜的鸟蛋。小鸟张着鹅黄的小嘴嘶鸣,初时还以为老雀回巢喂食,被捉在手里,方知已入虎口。那时候鸟雀很多,常常飞到屋顶去吃晒在那里的谷子,因而我们根本不把麻雀当益鸟。何况,抓来的鸟雀身上糊上泥巴,放到灶火里烧熟了吃,又香又美。所以我们不但没有同情心,反倒觉得捕获鸟雀是一种骄傲和收获。因为无知,无意当中制造着冤假错案,还认为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想起这些,心境竟然开朗起来。

其实,槐的香啊,你并不曾远离我呀!你的香已经深深的融入我的灵魂,这些年来始终伴随着我,须臾不曾离开。

我愿卸去一身的轻尘,浸在你的影里,随你在风中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