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河流

孩童时的那条河流

汹涌澎湃

岸的这边

我踮脚眺望着外祖父的家

心早已趟过了无情的洪水

摆渡的艄公

把想念外祖父的我和母亲捎到了村边

一个灰色的夏天

可恨的那条河流

把我的外祖父卷走了

连同那个找不到归家的路的鸭子

以及那个陪外祖父一起垂钓江心的木筏

永远地卷走了

母亲的泪哗啦成一片海

少年时的那条河流

水流湍急

岸的这边

我推着自行车

战战栗栗地走在浮桥上

无情的大水狠狠地撞击着浮桥

把我和自行车一起摔到了河里

送给外祖母的礼物被河神吞噬了

我挣扎着爬上岸

泪水顷刻间流淌成一条小溪

这个春天，我又来了

可那条河流

怎么就奄奄一息了呢

怎么就嚣张不起了呢

怎么见了我就改道而行了呢

是对我深表愧疚么

是对外祖父忏悔么

是乞求我原谅么

如今

外祖父、外祖母、母亲都在天堂相聚了

在那凸现的沙滩

我瞥见了他们对我的牵挂

从那翠绿的水草

我读懂了他们对我的寄托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