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解剖标本陈列室

冷雨

旧伤

托付给有灵魂的道路

阵痛陈陈相因

进退都朦胧

谁遗留了一滩宽容之后

带走了一身的孤穷

我用目光抚摸那些遗憾

隔着玻璃棺

像隔着千年的虚妄

岁月凝固

我想观摩一滴泪

一滴滚圆但咸涩的泪

它应该能毒杀许多不屑

和滋养许多珍重

潴满药水

玻璃棺敞开久远而木然的神情

不腐烂的应该是尊严

一个好动而动作雅致的青春躯体

险些发出呻吟

我不知道是否需要

用想象关掉别人的灯

才拥有自己生命之重

玻璃棺内

一个满心秋雨的昔人

他已忘了合上的嘴巴垂念：

“说得过重无益呀！”

或许心灵的跋涉

也是一连串动作的流淌

我无意发出的唏嘘却惊醒了自己

从旧尸上是解读不出“人”的

我眼前是一盏盏游移的目光

在枯骨与腐肉之间曲曲折折地走了一阵

却不能预卜拾回的一大堆名词

是否将实话实说

一路走一路洗礼

景仰到最后

谁人都不过是

赤身露体地面对

面对揶揄面对颂扬

我几乎要跪倒

吊唁那些狂舞得自以为渐入佳境的轻率

冷漠被富于掩藏的虚伪的文明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