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多少年

一夕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4-22 17:00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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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些时候,有些地方,我们会轻易地找到幸福。执着一种美好的信念生命的舞台一定属于你!

当我很无意地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宿舍里面的兄弟们都在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否想做一个巫师,对自己来一场彻底的预言。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我自己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只能摇摇头,笑着不说话。是否是一个预言对现在的我来说早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因为我在不经意的瞬间已经走过了悲伤总能找到理由去解释,并且会得到很多人理解的年龄了。现在的我孤单一个人站在此岸的世界,用尽力气想去仰望不再属于我的彼岸的灿烂的星空,所有感叹伤怀的话都只是一堵堵不堪一击的墙,一点一点点地被成熟这个尚无法认知却早已强加在我的身上的定义逐个击破。

四年啦,一切都如白驹过隙。我刚刚收拾好摆放在凌乱的写字台上的书本,准备转身要离开,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了一点逐渐模糊的感觉,并且很悲哀地发现自己对世事身藏的人情世故多了一些了解,对如何去揭示事实的真相和本质的过程当中多多少少渗透了些许的世俗。

青春什么时候走得如此的彻底?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不及做呢。

歇斯底里!

现在唯一能给我安慰的,仅仅是我钟情已久的《萌芽》。

和《萌芽》结缘的时候还是在懵懵懂懂的高一。那时候思想和心智都尚未成熟,如同被我扔出窗外笨拙的文字和笨拙的阳光一样,不可救药。

那天,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暴雨。可是我却偏偏深疑不信。不仅仅是因为上几次错误的天气预报使自己随身多带了一把雨伞,差点把我给压回到我童年的高度。从此就讨厌带雨伞。可是伟大的马克思说过,我们得坚信科学和真理。我也想不到这次的代价是如此的大。我那天在道路上面被突来的雨追杀地无处可逃,只得挤在一个小小的报亭旁边用恶毒的话咒骂这鬼天气,咒骂奇迹这个胆小鬼躲在哪个角落浑身发抖。

奇迹总是不愿意降临在我的头上。

雨下了很久却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念头。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连我这个脸皮厚的像猪一样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就决定买一本什么来的,缓冲一下这种尴尬的场面,就指着印有《萌芽》两个字的橘黄色封面的杂志,对那个小孩子说,我要这一本。

买了一本《萌芽》最初的原因竟然就是如此的简单。一场雨,一个一厢情愿的无知想法。

一切都是这么简单着……

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是05年的第七期《萌芽》,里面的第一篇文章的名字叫《慢车去赤壁》,作者现在不是很清楚啦,只是记得他是新概念的获奖者。自己却也在这一瞬间就开始爱上了《萌芽》,并且还为偶然获得这本杂志而兴奋了好几天,在班上上课时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以致那些同学都一致地认为我是一个疯子。那种未曾有过的感觉,应该无异于江湖中练武的人在无意之间发现了一个能让你登上武林盟主之位的功夫秘笈。现在那本书仍然珍藏在我的百宝箱里面。很可能是经常翻阅的缘故,有一些地方早已字迹模糊。

我和《萌芽》相遇在人海,突然的降临,正如海子所说的那样,公元前我们太小,公元后,我们太老。我和《萌芽》之间的相遇却是刚刚好,如火车一样轰然而至。

轰——然——而——至。

《萌芽》给了我的还有让我确切地知道新概念的存在。其实,认识新概念是一个破烂的书摊里面摆放的<<第四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尽管是不折不扣的盗版书,可是里面的内容让我爱不释手,我也知道那时候已经办到第七届啦。我突然觉得好伤心,好难过,努力地去回忆在没有新概念的前几年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也许很颓废,无所事事地在三点一线中奔波劳碌而且乐此不疲。

这件事情到现在我还是耿耿于怀,成为自己心中无法解开的结,狠狠地绑在自己近乎麻木的心。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减轻自己的愧疚感,否则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总会面临两个自己的厮打场面,而我则站在中间伤心欲绝。庆幸的是,自己还能在来得及的年龄里遇见并爱上了新概念,或许,以前的愧疚感会随着以后对新概念的爱的不断加深慢慢地减少。

从遇见新概念到萌芽再到新概念,这一个短短的流程让我明白:

有些时候,有些地方,我们会轻易地找到幸福。

但是,有些时候,有些地方,我们再怎么努力,也遇不到一点点的快乐。

这就像我一直苦苦寻找的四叶草一样。

曾经满怀期待地用白色信封邮去一口气写完的几篇几千字的文章,从来都没有写过这么长的文章,一切都来得无比淋漓尽致。

可是情感再丰富,我还是无法表达。因此,写出来的东西都是石沉大海,了无音信。一向自傲的我想象到自己的文章经过十几天的旅程之后终于到达评委的手中,老练的手老练的思想一滑而过,然后就把它淘汰掉。

我可能真的是一个傻蛋,否则我也不会坚持每一届都写,又坚持落榜,如此的恶性循环下去。

我用上落榜这两个字,觉得内心有了一阵安慰。似乎它比我所要努力去争取的高考还要重要的多。或许是因为高考里面的一些功利性在这里面没有感觉得到。

高考的步伐越来越靠近,被侵染在世俗的大染缸里头的我应该也懂得如何取舍,我不想成为家庭的千古罪人,我必须要割舍掉它。

可是,真的可以割舍吗?

我每一次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报亭的时候总会放慢速度,看看里面有没有我熟悉的字眼,有时实在忍不住这种近乎生离死别的煎熬时,就偷偷买了一本,放在抽屉里面,偷偷地在自习课上看。

始终是割舍不了。

现在我已经成为一名大一的学生,大学生生活得真的是很颓靡。有时我会跑到车水马龙的天桥上去看看,看看落日,看看正在逃离的城市迷路的一切。站在那里呆着,一呆就是几个小时。风一个劲的吹着我的身体,我不得不把衣领竖起来,哆哆嗦嗦地离开。当我经过天桥上的那些乞丐时,他们用让人伤感的眼神盯着我说,先生,施舍点吧。我愣了一下,觉得那张脸一下子变成我的脸。

我突然先到海子的一首诗,我的孤独如天堂的马匹,因此天堂的马匹不远。其实,流浪也不远,悲伤也不远。自己和乞讨的人有着同样的生活状态,我们都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去印证自己生命的本质和价值,一切都如幻月一样,存在自己的面前却不知道离自己有多么的遥远。

有人告诉我,这是一种习惯。

对我来说,流浪或许真的是一种习惯,但是对于新概念来说,我们是否也会用习惯这个借口去诠释它呢?

夜幕降临,我闭上眼睛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可是我只有死寂的黑暗,此时的我的眼睛张开着和闭上早已没有多大的意义。

大学生活终于进入了正轨运转。我到学校那间小的可怜的邮局去买《萌芽》,他们找了半天才拿出一本前几个月的《萌芽》对我说,这是最新的一期。

苦笑了一下就出来了,并骂了一句不符合中国大学生标准的话。

下次再去的时候,最新的《萌芽》也到了。我打开第一页,是第十届的征文启事,我发觉自己不在属于A组的啦。

好伤心。此时的我应该说一些什么呢?我压根都没有想过会这么快,想到像在昨天才兴致勃勃地填写A组,而现在却看着C组发呆。我好像一下子爬到了二十多岁的光景,而不再是用很煽情的话对同学说,在十几岁的尾巴上怎么样怎么样。现在捏指一算,我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总以为时间还早,一阵懒散之后再去对自己本分的工作投入身心。这一种生活方式正在慢慢地退出我生命的舞台,我无可奈何地看着日子匆匆地流淌,就会越觉得我和新概念之间的尘缘正在减少,而最后归结于幻灭,再过几年,我就无法以一颗年轻的心去参加以后的每一届新概念,整个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有可能被生活雕刻成圆滑,功利的浮雕。

我一直都在苦思冥想我以后的日子会有这怎样的结局。几年之后,那时候的我忙碌在茫茫人海,为了在竞争的激流之中保持自己的一份余地而不择手段,或者找一个很一般的女人草草结婚,生孩子,然后……最后的结局就是一脸沧桑地对着自己的儿子进行俗不可耐的说教。我不可能再会去仰望那一方狭小的天空,不可能对领导冗长的话表示强烈的抗议。

所有曾经确确实实地存在于人生的某个阶段的东西如今都在渐渐地离我远去,一如老鼠不知觉地消失在村上的世界尽头一样,我现在面临的结局虽然是未知但是却可以明显地预示得到的,这会是异常不可避免的悲剧。一个很好的朋友说,悲剧的诞生就是因为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

我也万万想不到这句话会成为我的写照。那么的贴切,让我不再存在着多大的幻想去解脱现实既定的巨大约束,不再让我再像从前一样轻易相信世界存在奇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以后的一分一秒。觉得此时说话的语气像一个气息奄奄的病人想抓住每一寸阳光一样。

写着写着,学校的广播台播出王菲空灵的声音。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你在我旁边只打了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缠绵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既然算不出流年,那就此结束吧,埋葬了整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