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体小说《落·日》（上部）（3）

3．

“你是谁？”

一个存在可比十万个意义更精通发问：瞧——，我有一个秘密，一个伤疤，一个精神的象征和图腾。瞧——，我是黑夜的，一颗黑色的籽粒，一个隐去的光斑，一个抽象的标记和律动的声音。瞧——，我可以是一个人，并且是活的。我是说走上天堂比靠近你更有捷径？我是说一个人，他的灵魂比漂浮的影更像死尸？瞧——

我是一个人，并且是活的。我也这样活过——。

从闪电里降生的，最初的哭泣。这多么幸福，真的。我因此赞美母亲，是她站在生与死之间，将笑声捧给大地和黎明。甚至我是她染红朝霞的，一个谜底。

像无数游戏着的孩子，喜欢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看星星，也有问母亲：“谁忘了摘颗星星揣进兜里？”。也曾问母亲：“是不是每颗星星都有个动听的故事？”

有这样一个人，她的呼吸和亲吻一样深具意义，一样像极春天吹响的牧笛，她为我哼唱村庄的歌谣，也讲述远方的憧憬。

……

哦——，我所未识的人，但愿你也如我的心一样是活灵灵的，是一个想像和一个可能，是一个梦和梦外的一个苏醒。是你——，一个极大的神圣的否定。

因此——，大地会因这极大的否定一度再现荒芜？黑夜也因这极大的否定再度使你冰冷？甚至——，你瞧见我，也会像瞧见了一个人类，像世界就是一个极大的乏味。

因你的眼睛，——也是一个极大的神圣的否定。

“瞧——，梦蜺教我一个死亡之道。可是谈论死亡的人容易原谅自己。”未识的人都这样说——

“我发现一个幸福，可是幸福是一个啜饮之前给予的一个否定？难道我乐意饮过多幸福而睡不着，或从梦中笑醒？

或我懂得如何微笑，可是微笑是一个发笑之前给予的一个否定？难道我会因为对孤独了解太多而学着赞美？

或我猎到一个孤独，可是孤独是一个死亡之前给予的一个否定？我活着——，孤独地似乎靠着死亡很近。

这是你的？一个否定。瞧——，梦蜺还不够成熟，他的血泛白。他的血里种有苍蝇和蜘蛛叮咬的玫瑰，他的玫瑰比精神更具有复仇心。或许他呆在苏醒的夜里很久了，或许是夜比他的梦更发困了——”

哦！未识的人，我原谅了你也原谅着自己。于是——，我安静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