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早春的上午,徐风微送。
天好干净,是那种澄明的蓝。
路边的野桃花让人有些惊喜的开着,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轰轰烈烈的释放着美丽。草坪已经开始是一片绿了,虽然,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细碎的黄,不过,那些冬的痕迹会很快被春的绿给覆盖的。
意外的,看到一簇黄,我激动的蹲下身来。
那是家乡的田野里才有的花,是小的时候母亲教我认识的第一种野花。
母亲说,它叫“婆婆丁”。
直到上了学后的某一天,我欣喜的跑回家告诉母亲,那些美丽的黄色小花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做——“蒲公英”。
乡村里的春天永远比城市的春天来的早,如今,家乡的田野里一定铺满了一眼望不到边春的颜色。除了满眼的绿,还有星星点点的五颜六色的野花。田埂上,地头边,河沟里,小路旁。
蒲公英花开的季节是属于孩子们季节,整片田野就是我们的游乐场,折几枝柳条,圈成环,摘很多的蒲公英,把那些金黄的小花盘插在环上,就成了一顶漂亮的花冠,美美的戴在头上,再采一朵最大最漂亮的蒲公英花朵,把中空的茎从中间分成两半,绕在指头上,就成了一玫漂亮的戒指。这样,自己立刻就从丑小鸭变成了童话里美丽的公主。然后,奔跑在柔软的草地上。
每次去农田,回家前我都会采一大把的蒲公英,带这些美丽的花朵回家。找一个漂亮的小玻璃瓶,把花朵插进去。这些离开母体的花居然能够坚强的活下来。在阳光最充足的中午,倔强的绽放。晚上的时候,小心的收起金色花盘。第二天,依然展开,笑脸对着太阳。
在只有茎和花盘的情况下,它们居然能和命运抵抗近半个月。日升,日落。直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直到散尽最后一丝花香。
母亲说,蒲公英捣碎了可以用来做菜饼,蒲公英花晒干了也可以泡茶,嗓子不舒服的时候喝,去火。
蒲公英的花期很长,从春天刚开始复苏,直到深秋其他草木都开始枯黄,蒲公英依然骄傲的立在瑟瑟秋风中,把最后一个花骨朵绽放。
然后,任由没有方向的秋风,把种子飘向大地的每个角落。
我怀念,怀念那些有蒲公英花相伴的童年。
而如今,我几乎都忘记了有多久没再去田野里,有多久没见到我的蒲公英了。童年的伙伴们也分布在了各个城市,工作,生活。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随着秋风,身不由己的飘落在了各个陌生的地方。
母亲说她就像一株蒲公英,我就是蒲公英的种子,她没有办法把我留在身边。只是,无论我飘到哪里,飞的多高,飞的多远,都希望我能记住,记住那片我生长过的土地。
想着母亲的话,望着身边的从水泥路和砖缝中开放的蒲公英。
我想,不管是在石缝中,在墙角边,在臭水旁,在屋檐上,它们都会像那些田野里的蒲公英一样,在属于它们的花期里,坚强的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