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体小说《落·日》（上部）（2）

2.

灵魂是什么？

当你和世界一起闯入我的身体，吞吐着我的呼吸，我就已经被注定。有时我想：女人比生活更值得我亲吻。

哦！你这乐于享受孤独的深居者，喜于潜行的行路人，你将什么宝贝藏在黑夜的山里，让我承受着岩石的重量，和夜莺的嘶鸣，以及那些树枝沉默的声音。

哦！我往高处去——

我的灵魂就是这凌晨一点高地上旋转的风。当这黑夜从死亡者中涌出曾经残喘的气息，我所能瞧见的那秃鹰，以及那些冰冷的碑文，都在嘲笑我以之嘲笑为羞耻的呼吸和名字。我——，像仓惶逃离的窃贼，心存侥幸，但足够小心。

你瞧，我捂着一颗女人的心，而我感觉到孤独，感觉到某种莫名的恐惧也有窃喜。我的孤独习惯在女人的吻上窒息，又习惯了和黑夜里一切漂浮的影相互辨认。当那些与梦一起苏醒的灯光挤进彼此的笑里，我——，多渴望行走得轻松并且足够坚定。你瞧：

这黑夜深深地黑，它虚伪而狰狞，伪善而可怕。——孤独亲近幸福而和善的脸。而它不是送梦来的使者，它是盗走我思想之杯的窃贼，是一个不会因我口干而给我水喝的强盗。——因为，我的睡眠恰是它趁机偷盗的病。我的思想之杯里有它行乐的酒。

你瞧一切人都梦中，而此刻，我的梦，是照亮它偷盗行径的火把。

我的情感这样对我说：让你的灵魂就是这梦里燃烧的火吧！

灵魂是什么？

我的灵魂就是这梦里燃烧的火。而这火也应该是向黑夜窃取的世界之心、女人之吻、以及春天的种子。——因为，对大地的坚贞需要女人美丽而安静的胴体。

曾经我是它忠实的奴隶和虔诚的信徒，我的道德总需要安静的温床，需要它娇喘嘘嘘的呻吟催我入眠，需要它惊心动魄的故事哄我入睡，我怀抱着坚贞之美入梦乡，怀抱着善良之美入梦乡，怀抱着忧愁之美入梦乡。怀抱着它们就像抱着安静的胴体。

而现在这胴体是火，是我的灵魂之火。火是什么？火就是精神，是意志分娩的自由，是赤裸裸的黎明之婴儿，是新生的灵魂之光。——伟大的灵魂应该是那黎明受孕的光。

灵魂是什么？

我的灵魂就是那黎明受孕的光吧！光是什么？

他创造。他为死亡者有幸于死亡的尊严创造，为活着的人幸免于死亡的自由创造，为大地春天的来临和大地的复苏。

你听，他为创造而活着，为创造而爱，甚至为创造而死亡。你听，他在歌颂和赞美：——我的死亡将是女人和大地永恒安静的意义。

哦，沉睡的万物，当我此刻安静地看着你们，看着你们的睡眠和梦，我又怎么和自己说话？和我的心说话？因为我的心，此刻——

空空的。——它在寻找一个意义和一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