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难的河

长江我祖先的河流

我们曾千百次赞美过你

那荡气回肠的波浪

如今使我神情沮丧

在你泛着浊沫的浪上

漂浮着我们无尽的酸怆

我们曾借用吴刚的大斧

无知地砍伐祖先的林苑

秃了的山岗如含羞裸露的少女

她双手难遮挡肆虐的

飙风寒潮

我们还把污秽的烟卤建来比塔高

将毒液涂抹在她丰腴的肌肤上

我们的河流病了

她常常捂着胸口咆哮

尤其在阴霾长长的日子

她的伤痛就像风湿一样

疼痛难熬

我看见她像祖母在流泪

又像久病的母亲躺在床上

我的心浴着血

我要寻遍千山万水

为她找回灵芝啊

不逝的仙方

因为她的呻吟

深深地触及我的灵魂和悲伤

俯瞰她的苦和难

我潸然泪下于峰上

（此诗写于1998年长江洪水泛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