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那双明眸

——致故去的自己

他们说，你变了。其实，我知道你已经死了。

2008年春末，某莫名少年死于心中的一场暴雨；死状凄惨，面目全非；尸体旁残留大量晶莹液体。我掀开那白布，竭力凝视，才发现那躺在冰冷的担架上的，是你。我不敢相信，昔日的你已经死了。我问紧闭双眸的你，你那璀璨的梦呢？那矫健的翼呢？还有，那天灵盖上的虹光呢？

我记得，你可是不怕死的。暴雨来临前的电闪雷鸣早已响彻云霄，你却依然固执地在花间留下那称作“‘无悔’的誓言”的涂鸦。窗外乌云密布，旋风忽起；窗内花前月下，衔觞赋诗。你总是说，明天吧，明天吧，你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明天值得你去提及。但谁能劝得动你呢？我只能呆呆地注视着你。

你是一个“坚韧”的人，拥有超乎常人的自信，殊不知那叫自负。你一边原地踏步，一边不假思索地说“我不会滞留！”呵，我庆幸还可以用言语来描绘你那可笑的姿态。这便是虚伪罢！你说过人需要那么一点点的虚伪，因为我们是社会的人。但你却在不知不觉中摇身变成了丛林中的野人，那般荒蛮、变态。眼前的世纪容不下这样的野人，上天会想尽办法带走这样的人。于是，雨拍击屋檐的声音便变得越来越刺耳。你也有那么一点点预感，但你依然以那当初问鼎的姿态，说是要如海燕一般，迎接暴雨的来临。

暴雨真的要来了啊！你准备好了吗？我清楚地看见，当你认为要再塑辉煌时，却发现自己本健壮的双腿如此软弱无力。你不相信你不能抗争到底，你很自信。你一挺出身子就被第一道雷电劈得个落花流水，你的华裳被打湿，你的青丝被吹乱，你的力量已耗尽。你说，这不是你，这不可能是你。但你没有继续，你跑了，狼狈地跑了。我看到了，看到了早已料想到的一切。

你以为躲过了一劫，但你没有发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暴雨过后，你仍欺骗着自己，你没有想过改变自己，你变得落魄，并且更加自负。你失去了自己，现在的你不是你，只是一副行尸走肉，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臭皮囊，你变得叛逆、跋扈，尽管脸颊边还残留着泪痕——这才是真正的暴雨，来自心中的暴雨！你就是这样子，他们能拿你怎么办？是的，我没有看错，虽然你还可以行走，但你已死了，你真的死了，死于一潭苦泪旁，死于心中的那场暴雨……

我是谁？我是你的魂，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有我陪伴着你，唯有我为你默念悲哀的悼词。我是你的魂，你的精魂。可我是你吗？不。曾经是，但现在不是。

你看，你的精魂至今还用那一双明眸，企盼着，企盼着，企盼明早一起床，又见窗外的景，还有从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