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集序

丁亥九月，序属清秋。离乡而别父母于鲁北，求学而即蓬莱于齐东。止登州于昆嵛之麓，绝齐地于黄海之滨。人杰地灵，远慕栖霞懿行之划尽千秋藤葛；物华天宝，近品弼士张裕之精工葡酒甘霖。青川有幸，得苏子知州军事；胜地风流，赖戚公抗倭安民。鸥雁南来，声启千家生意；篷车北去，烟开万姓门楣。风浩荡，气峥嵘；古城新貌云中立，玉宇琼楼雨里呈。心有慨然，意何其兴。稚子无知，闲赋游历之得；书生少识，偶为感怀之悟。

初次远游，名山未曾有所前顾；异地首访，胜水幸能得此后观。行朝乾夕惕于烟台新府，观日起月落于莱山古城。沧海桑田，始知麻姑能测东海之深；境迁时过，方闻全真起于昆嵛之巅。望崆峒于天际，觅方丈于云端。登毓璜而小烟，临芝罘而忘海。止牟平，忆秦皇雄武而牧马；寻瀛洲，近徐福仙源而长生。涉泰山以赏东岳盛景，情满于玉皇高地；近渤海以观半岛风云，意溢于神州岸边。寻花问月于南山，踏雪寻梅于三元。经冬历夏，鉴古铭今。进学府而知书山胜海，出山城而觉水墨丹青。所以游目骋怀，寄深思于水山之间；足以尽视极听，畅胸臆于天地之外。宇宙其大，品类其盛，始知之矣。

作客四年，知月冷而抚以自慰；漂泊几度，见梅开而聊以欣然。阅牛栋之书于学府深处，为粗俗之句于闲暇之余。孔孟之学，未曾深究细琢；汉唐之典，亦不潜精研思。千秋轶事，乐极谁曾有问；白尺高楼，兴尽孰解无知？读诗词歌赋，凝天地伟人之精华；涉琴棋书画，浴古今意趣之灵光。慕鸿士而难奈己之粗鄙，笑大儒而自知己之浅陋。人事纷繁，经之而懂深浅难测；音书寥落，历之而觉家乡其亲。戊子鼠去，功业鲜得；己丑牛来，声名少就。想及此处，不免伤于感触；思及来时，难奈郁于不测。光阴荏苒，离别在即，思往事之历历；岁月飘渺，后事难知，期将来之悠悠。

欣今日喜逢盛世，当思人生之大幸；望未来欢遇太平，即知青春之奇丽。宠辱不惊，不过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难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弱冠之年，得遇朋友自五湖四海；廿载芳姿，能知诗书于幽馆高楼，信可乐也。故而因事感怀，即景抒情；然或无故闲语，寻章摘句。闭门造车于人事无忧之际，出门合辙于世情不虑之时。聚而做兹著，汇而出此册。因才识有限，且当茶余玩话；学术浅薄，愿为席间笑谈。从中取乐，别无它意；如有同志，实属巧合！

呜呼！知其陋而能如吕蒙听劝，觉其鄙而能如苏秦好学。则无以可当其成也，亦无以可阻其就也。愚以为积土成山，必当裨补阙漏；积水成渊，定能有所广益。至于能否有成，当寄之于尽尽其志；纵使未得大就，亦喜之于小有其功。且老子曾云：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即当自此始！

庚寅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