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一位朴实的好父亲永远是我们心中最好的榜样。
我渐觉得自己的残酷来,看到家里凄苦的父母,似乎无奈的像什么都没有一样,什么也不曾有过一样。
引子么?
父亲已年过半百,除了认识几个数着的数字和“人”字外,什么都不识的,大多时候如同这世间,这人类就像没有过文字,甚而可怜到只有几个阿拉伯数字和一个“人”的地步了。不过父亲有一双庄稼人的勤劳大手,也是这双手伴随父亲走过人生的一个个旅程。父亲的脑子不算很聪明,却还是能非常麻利的计算各种钱数、丈量土地的亩数,还能有计划的计算今年都种些什么、怎么种、上多少肥料、甚至还能预算收成的如何如何......常常摸着几根稀疏的几乎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胡须默默的算上好一阵子,随后就有一个个的计划从这些胡子中像是被捻了出来,年年复年年,父亲就是在这样的计算中把儿女们一个个赶进学堂,又一个个的送出了家门。
伴随父亲多年的还有家里老掉牙的一叶犁铧,虽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平原深沟,却一样被父亲用田间不起眼的“冰草”(村子的人都这么叫它,连我也不知道它确切的该叫什么?)擦的锃亮锃亮的,即使没有光的反照,也照样能发出柔和的光,照在父亲的脸上,父亲便习惯的眯起双眼,甚而皱起鼻子,张开嘴巴,使本就布满皱纹的脸上更添几多皱折。一叶老犁,一张脸呵!父亲就是用这叶犁把岁月犁成一条条的皱纹,刻印在脸上,也永远刻在儿女的血液里,犹如这惨败的野菊花开在父亲的田野里,开在我的生命里。
父亲常年穿件破襟子的中山服,由于每天的劳作,背部常常都是被汗水混和泥土搅和成像极了硬纸板的东西覆盖着,等到空闲的时候,会在母亲的责骂声中勉强脱下来,胡乱的在水里揉搓几下,还不到完全干时就又搭在干瘦的身上。只有在出远门的时候才肯摘下来,换一身陈放了几年还算干净的外衣,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用心的洗洗手、脸,体体面面的出门去了,回来还是继续这样的日月轮转。
现在时代变了,有了改革开放,有了电子信息,可父亲全然不知道这些,他看见的只是儿女们的长大,儿女们的忙碌,孙子孙女的乖巧可爱。父亲就会觉得活得真是开心,几乎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开心,胡乱的哼着自己编的小调,抽着老焊烟,把一股股青烟吹的一圈一圈的,甚是好看。
生活的轮转快极了,如今父亲老了,老的只剩下不多几颗牙,黑黄黄的斜在嘴里;父亲老了,老的只剩下能数清的几根干巴巴的白发胡乱的放在有点发红的脑袋上;父亲老了,老的手指都弯了,几乎没有一根手指可以伸直了;父亲老了,腿弯了,背驮了,握女儿的手几乎都没多少劲了。
老了的父亲开朗了,会在电话里说:“我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你不看我,我明天就来看你!买肉买多点”。老了的父亲也赶时髦了,穿上西服、皮鞋,本来就1.8米的个更显得高大而好看,只是还是不会摘掉自己的帽子。老了的父亲一样能干,帮大儿子计算怎么种地,该种什么才有好的收成。孙子的读书,父亲也想插插行,翻翻现在很花哨的书本,说:“这,简单,要是爷爷现在十岁就好了,比比看谁学习好?”惹得孩子们一顿好笑。
这样的一个父亲,足够我用一生用心的读;这样的一个父亲呵,足够我用一生去学习!
写于2008·3·12
后记:要写的不止这些,因为这不仅仅是我的父亲,而是我们这一代人,一代普普通通的农家孩子的所有的父亲!